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活见鬼: 一百六十八 交叠空间

    这时候。白翌辰才惊恐的发现,此刻自己所在的“水”中,其实并不受任何引力或浮力的影响,竟然像是在宇宙空间里般。呼出的气泡随着自己划出的水流而上下环绕,像个小小的卫星,不离开他的身畔。
    这里不是水?或者说,这水处于一个异状存在的空间了吗?
    那那我该怎么办?
    白翌辰感到害怕,这一紧张,胸口所存的空气便消耗的更快。他已经觉得开始憋闷了,如果在这里被淹死,谁能来救我?
    他更是慌乱,这到底是什么状况,难道这水池下所能通往的不止那一处吗?
    他忽然想到了,在填补结境破洞时,由喷涌而出的灵气所能探触到的老宅样貌,上下总共分了七层,那个小小的空间不过是在角落当中。
    自己晕头晕脑的是游过了,还是没游到地方?
    此刻,呼吸成了最大的阻碍,白翌辰暗暗抱怨,自己一定是命犯坎水,每次遇上水一定是闹得死去活来的!
    他立刻燃起灵光,同时让白蛟显身出来寻找方向。
    毕竟,白蛟熟识水性,在这水里想要尽快跑出去透气,只能靠它来引路。
    白蛟在水中,绕着白翌辰游了两圈,幽暗当中的白色身体在水中蜿蜒出优美的弧线,磷光微闪,像夜幕中朦胧的星空。
    它碧蓝的眼眸似乎有些茫然,又望了望白翌辰,此刻它也意识到主人的处境十分危急。多一秒呆在这个空间中,那么,他随时都会有死亡的可能。
    白蛟用尾巴绕上主人的右臂,扭动着身体向一个方向快速游去。白翌辰立刻握住它,此刻的白蛟摸起来分外真实,甚至能通过指肚上传来蛇皮的粗糙感触,摸到里面骨骼灵活而动,牵连血肉的细微运动。
    “拜托你了,我可不想死在这里啊”
    白翌辰暗暗想着,白蛟拖行的很快,只是尾巴的摆动连带着他的身体一起被大幅度的甩动着,头晕的越来越厉害。
    肺中已经再存不住空气,他感到巨大的压力迫使着几乎被压榨到极限的肺猛然抽动起来,他忽然吐出一大口气泡,接着本能吸气,又带进了一股苦涩的水。
    “我不想再被淹死了!”白翌辰大惊之下,用力试图捂住口鼻,身体因为这巨大的压力而蜷缩起来。他的右手始终紧紧拉着白蛟的身体,仿佛是拽着救命稻草,不敢松开分毫。
    视线中只剩下成堆冒出的气泡,意识渐渐朦胧起来,他最后看到那浑浊幽暗的水中,似乎有四点暗淡的金色亮点,莹莹闪烁。
    一团黑暗当中,白翌辰恍若看到了一团白色的影子,长长的黑发无风自舞,长发下,是一张和自己相同的面孔。
    “你记得,不要被多余的东西牵绊,不要相信任何人。也许下次再见,要你命的人是我,也说不定。”
    对方的嘴唇未动,这句话却直接传入脑海当中。白翌辰看不清楚,他知道是哥哥又来告诫自己了。这句话,他虽然在现实中只对自己讲过一次,然而却像已经说了无数次。
    此时此刻再度讲出,如此令他感到难以承受。
    “哥哥!你不能多说一些给我吗?你不要我去相信,到底不要我去相信谁?”他想问,却开不了口,胸口被什么死死压住。别说是讲话,就是喘气都难以做到。
    “难道不能相信的,是已经为我落得那个地步的墨叔吗?难道是我过命的朋友老然吗?难道是古爷爷?难道是城隍大叔?他们每个人都没有强硬的指派给我什么太过艰难的任务,全是我自己在一团混乱中不小心被卷入难道不要相信的是顾小夏的亡灵,或是晴晴的预言?那要不要包括你?”白翌辰想哭,在谜团当中,他不知道自己该去信谁,不该去信谁。此刻他将重要的所有人数了个遍,独独没有提到赵一凯。
    因为这个人,纵使不可信,却除了他,自己已无可依!
    他瞬间感到绝望,他完全不知道,这所谓的牵绊又是什么。
    难道此刻回想起来,哥哥的意思不过是不想与我再度见面而已吗?
    “神凡二体皆以现世合二为一,必为大患切不可,切不可”
    苏晴晴这句话又冒出在脑海当中。
    神凡二体合二为一?
    隐约的,似乎他想到了什么。
    忽然,肺腔被一股大力死死按住了,白翌辰几乎听到自己的肋骨条子都发出咔咔的声音,非但喘不上气,反而被骨头咯住,肺叶都要被切成斑马线了。他顿时被迫张开嘴,想要大喊“疼死了”,但是发不出声音,只感到嘴里一凉,一股清凉的空气灌了进来。
    顿时,那徘徊在崩溃边沿的胸口仿佛瞬间得到了解放,他终于可以喘出一大口气了。
    “啊!”
    白翌辰喊了出来,宣泄刚才的憋闷,喘了好半天气,空气在他的鼻子嘴巴,甚至耳朵和眼睛这些地方来回流动,将他的七窍打通,和外界联系在一起,他才逐渐开始恢复意识。
    一睁开眼睛,世界朦胧成一片。他试着动动手脚,右手甚至有个粗糙的东西拱动了一下试图回应。接着,一个长条状的白东西模模糊糊的伸到了眼睛前面,此刻鼻尖也能感觉到,有个滑溜溜的东西不时快速喷吐出,凉凉的点到皮肤上。
    白蛟,你竟然还在吗?
    白翌辰微微露出一个笑容,当年你差点淹死我,没想到,这次竟然你还能带着我脱离险境倘若哥哥所说的,不要我相信任何人,那么至少,有你能一直陪着我吧?
    “醒了没,醒了就别装死,快起来!”
    忽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来。白翌辰吓了一跳,他揉揉眼睛,试着起身。然而刚恢复意识的身体如同千斤般重,他只能徒劳的在地上滚动了一下,随即就被一条手臂搂住肩膀,一个用力帮他坐了起来。
    他一张嘴,又一口水喷了出来,狼狈的穿了一会儿气,眼前的画面,才渐渐聚焦起来。
    白蛟的尾巴还缠着主人的右臂,身子却趴在他身子上,抬着脑袋看着主人的脸,不时吐吐舌头。白翌辰抚了抚它的小脑袋,再转过头,看到扶着自己的人,竟然是失踪了许久的杜然。
    “老然你你从哪冒出来的”
    白翌辰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又揉了揉眼睛。
    然而还没等他揉明白过来,他感到后脖领子一紧,已经被老然提了起来。
    “啊啊”
    他猝不及防,伸手去捉老然的胳膊,随即就感到脚下一着地。老然就像竖一个树墩子似的,把他戳了起来。腿还有些发软,身上很沉。被这么一折腾,五脏六腑跟着咣当起来,险些再次吐了。
    “这是哪发生了什么事?”
    白翌辰狼狈的喘着气,将力量都放在老然身上。以往这小子遇见鬼没少全身瘫软的扒着自己肩膀装死,这次也该轮到自己撒赖一次了!他暗想。
    老然却没回答,只是拖着他朝前走去。
    白翌辰这才有功夫观察四周,只见头顶上是一团幽幽的黑暗,不像是夜空,更像曾经过阴到了地府所见到的无尽幽冥。而自己置身之处,看起来朦胧而模糊,整体呈现出一种灰青的色调,不似虚街那犹如老照片般的昏黄,也不似地府铅色的灰白。周围的景物影影绰绰,看起来还是北京城中的老胡同群,虽然建筑熟悉,但并不是宣武门的虚街之处。
    “这到底是哪?”白翌辰再次问,“墨叔呢?古爷爷呢?你看到城隍大叔没有?”
    “我们和他们不在同一个空间。”老然终于开了口。
    “啊?”
    “虚境已经被破坏的支离破碎,我和古爷赶来的时候,入口通道已经错乱,我们失散了。”
    白翌辰抿了抿嘴唇,心中暗暗有些难过。
    古爷看来是第一时间赶来想去救墨叔和他们的吧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你不是老然,是老威吧?”
    白翌辰看着对方熟悉的侧脸,那神情和语言态度却显得很冷。
    “是的。”
    对方给予了肯定。“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不知道,赵一凯家里有个阴阳池,我跳到里面后就不知道怎么的被困住了醒来后就看到你了。”
    老威点点头。
    “京城当中水脉相连,同样可以作为过阴之境只是需要开启的方法。你找到了正确的入口,却使用了错误的方法”
    “你们的规矩真的太乱了其实我什么方法也没用,真的!”
    白翌辰委屈地说。
    老威叹了口气:“打个比方说吧,过去开启某处的虚境,只要直接打开即可,而现在打开后,会出现若干个虚境空间。如果你随便进入一个,很容易随机到陌生的某个虚境。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
    “那我们有办法出去吗?”
    “有办法,但是目前的情况是,我想和古爷汇合,然后想办法真正结局掉穷奇。”
    “穷奇没死?”
    “我们需要确认。”
    走了一会,白翌辰感到周围的景色有些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是哪。
    “那,你知道这里是哪吗?”
    “城隍庙。”
    “咦?”白翌辰再度看了看,终于视线中出现了城隍庙的一个檐角,高挑的流线造型,五脊六兽蹲坐其上,竟然显出几分精神抖擞。
    “啊,难道是我们宿舍那边!”他惊呼道。
    “对的。”
    “我还从来不知道,宿舍那边的城隍庙也能通往虚境!”白翌辰说。
    老威微微呼了口气,“我退休已经太久,对近百年的人间不是太了解。目前据我所知,这个城市镇着几个海眼,还应该建有很多的寺庙牌楼吧?虽然近代给毁的够呛。”
    “是啊,穷奇被放出,不就是因为庙宇被毁的吗?”白翌辰说。
    “你们只看到了局部,没有大体去观察。”
    老威说,“这个城市龙气旺盛,有一条龙脉贯穿整城,重要的建筑都在此线之上。”
    “哦,这我倒听说过!”
    白翌辰忙说,“皇宫紫荆城,以及四九城门都是按着这个布局所建的!”
    “是,八臂那吒城镇水镇龙,压着龙脉让它气韵永存,不能轻易逃走。所以这城始终是风调雨顺,虽然历经动荡,但一直有惊无险的到了现在。”
    老威说,“穷奇虽然是一个小小神兽,但也挂了凶神之名,几个挂不上名的小破庙就能把它镇住,你就不觉得奇怪嘛?”
    “呃?我没想到过这些我以为城隍庙都很厉害啊你看城隍大叔不就是很厉害的”
    白翌辰诺诺说。
    老威转头看向他,眼眸中金光闪过,随即微微一笑。
    “真的只是小破庙,这么说吧,你用现在的市长县长对付军政委员试试?”
    “切,什么**喻我们市长又不是别的地方能比的”白翌辰想顶嘴,“你哪懂现在的国内局势?”
    “杜然看新闻的时候我也有看啊,而且他无意识的时候,我也从很多渠道了解过现在的情况,自觉比他清楚多了。”
    老威理直气壮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