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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妃: 047 再入死牢

    “王上,臣妾听说您在卧龙宫召见珠儿妹妹,还专门请来乐坊,要为珠儿妹妹送行呢!”
    正值我与夜挲铧互相敷衍地笑望着对方的时侯,屋外,忽然传来了百里慕青银铃般带着笑意的声音。
    伴随着她的声音的,是一声嘎吱的清脆门响。
    没有经过通报,她竟然径直走近了房间。
    而夜挲铧,依旧保持着刚才对着我的那副温柔的笑脸。
    “王后,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朕不是听你的劝,这才见她的吗?怎么了,王后不高兴了?”
    夜挲铧没有看款款而入的百里慕青,反而转过身子,朝睡榻的方向走过去。
    随后优雅地坐下,薄薄的唇扬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阴柔的眼神淡淡地扫过我,落在百里慕青的身上。
    “王上,臣妾没有不高兴啊!王上能够见妹妹一面,臣妾也为珠儿妹妹感到高兴呢!”
    百里慕青浅笑吟吟地走近我,步伐缓慢,落地有声,走近我的时侯,双手还主动地附上我的臂膀。
    她是那么地用力,像是一道铁箍,以至于抓着我的胳膊隐隐作疼。
    我想要挣脱她,想要狠狠地将她推到一旁,不想让这个狠毒的女人触碰我,只想狠狠地将她恶惩一番。
    可是,眼神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我却不得不克制住自己心底对她的忿恨和不满。
    那是萝家的血肉。
    我不管她是如何怀上这个孩子的,相信她也不愿意告诉我。
    但是,她怀的是萝家的血脉,这是迩岚以生命来诠释的秘密,我却不得不信。
    所以,就算她如何可恶,就算她曾经做了什么事情,我却不得不忍下来,一切,为了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着想。
    “珠儿妹妹,你发什么呆呢?”
    她柔柔地靠近我,依旧温和地笑望着夜挲铧,却是半取笑着我。
    气吐如兰,我却从她的气息里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药香。
    好似在哪里闻过这种香气,但是一时之间却是想不起来。
    因为这股陌生而又熟悉的味道,我再次不由自主地闪了神。
    “萝蔓珠,没有任何人能够威胁到我!”
    恍惚间,她在我的耳旁轻声说道,浅笑着朝我的脖子处吹了口气,我只感觉到我的颈窝处一片冰凉。
    随后,手臂上再度传来一阵揪心的疼痛,好似被针扎一般的疼痛着。
    我的动作比我的意识更快。
    片刻间,双手一扬,已经将她朝后一推,她的身子便像是一只断了翼的蝶,轻飘飘的飞落,就这么被我推倒在地。
    错愕不已地望着自己的手,我的力道,有那么大吗?
    困惑地回过头望着百里慕青。
    顷刻间,我几乎看到她的嘴角上扬,划出一个得意而又诡异的弧度。
    夏夜的风,带着一丝温凉,穿过金锁门的门缝,透过棱菀窗棂,轻轻地划过我的脸颊。
    像是一只温柔的手,将我的意识逐渐唤醒。
    那股药香,竟然是我先前讨要的藏红花药的气味。
    百里慕青,她干了些什么?
    低下头,只见百里慕青躺在地上,蜷缩着身子,双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肚子。
    在她的身子之下,沥金粉雕龙的地板上,居然流淌了一地的猩红,那么地怵目惊心,那么的醒目。
    “没有任何人可以威胁到我!”
    她酌定的话语再度在我的耳边轻轻回响着。
    望着她身体下的那抹猩红,我终于了然。
    因为我拿它做威胁,所以她毫不犹豫地拿下了它,除掉了它。
    就算以后我将实情说出来,也已经是死无对证了。
    只是,那可是她的骨肉啊,她怎么能够如此狠心,怎可下得了手?
    “王上,救我……救我们的孩子……”
    百里慕青的脸色几近苍白,身子蜷缩着、颤抖着,却在不断地痛苦呻吟。
    我呆滞地望着她,而后回过头,望着坐在睡榻上的夜挲铧。
    他却是一脸的笑意,端庄而又威严地坐在睡榻上,浅浅地望着我。从嘴角到眼角,全是止不住的笑意。
    那抹笑容,竟然是那么的阴森寒冷。
    那抹笑容,竟然是那么的冷漠绝情。
    那是只有来自地狱里的恶灵才会有的笑容,又岂能是一般的常人能够拥有?
    他的笑容,让我莫名的一个激灵。
    他的笑容,让我有种莫名的感觉。
    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否则,他不知晓那不是他的孩子,又怎么可以如此地无动于衷?
    这样的人,怎会有爱?
    我居然以为他心里,对我终究是有着那么一丝情意。
    可是,现在我才明白,自始自终,他“爱”的女人,都只是那些对他有帮助的女人。
    他的爱,源自于对江山的爱。能够帮助他稳固江山的女人,他才会去爱!
    昨夜,他曾说过,留下我,是为了对付百里慕青。
    莫非,为的,就是百里慕青肚子里属于萝家的血脉?
    他的笑容逐渐在我的眼前晃荡着,我甚至好似听到了他得意的大笑声音。
    他得意的大笑声,百里慕青痛苦的呻吟声,迩岚临终坚定的劝阻声,萝家百口痛苦而又委屈的悲鸣声,那滩流淌在地上的鲜血也发出了婴儿伤心难过的痛苦声……
    我的耳旁,各种交杂纷繁的声音回荡着。
    我的眼前,轮流闪现着夜挲铧得意的笑脸,百里慕青痛苦但是却胜利在握的神色,那滩醒目触目惊心的猩红……
    终于,身子一瘫软,所有的力道像是在一霎那间被一团黑色的漩涡吸去,所有的意识都在这一霎那间涣散。
    就这样,我昏厥了过去。
    不知晓接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当我醒过来的时侯。
    我不知晓过了多久。
    但是,当我逐渐会转醒的时侯。
    我却发现,我再度躺在了牢狱当中。
    一个封闭的小房间。
    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质的大门。
    室内很干净,只有一方泥制的方桌。
    桌子上,燃着一盏散发着微弱晕黄灯光的油灯。
    而我,正躺在一个土炕上。
    外面很安静,我甚至听不到外面有任何声音,连夏虫的鸣叫都没有。
    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寂静,让我的心底产生了一股惧意。
    就像当初在冰牢里,感觉自己即将死去。
    可是,身边却一个人都没有。
    连死,都是默默无闻。
    “怎么了?害怕了?”
    我的心正惶恐之时,正茫然无措之时。
    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那是--神秘人的声音,夜挲铧口中的“夜甯熙”的声音。
    带着妩媚的诡谲,他的声音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但是此刻,我的心,反倒因为他的声音而变得安宁。
    “这是哪里?”
    沉下了心,我开口问道。
    要想离开,首先必须知道自己在哪里。
    “这里是死牢。夜挲铧为了安抚百里慕青失去孩子的痛苦,因此答应百里慕青,要你以命抵命!”
    铁门之外,那个妩媚的声音吃笑着咯咯地说道。
    我的心猛地一沉。
    百里慕青,果真就那么地恨我么?为了除掉我,不惜,杀死自己的骨肉?
    而他,果真无情地在利用完了之后便将我当废物一般抛弃,拿我来安抚他的王后?
    “我要出去!”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站起身子,朝铁门走去,而后轻轻地敲了敲铁门。
    我绝不能如此遂了他的意。
    “你怎么出来?”
    门外的声音反问道,但是却依旧显得十分地漫不经心。
    萝家百口已亡,迩岚已死。
    我又岂能坐以待毙?
    正如迩岚所说,我是萝家唯一尚存的血脉。
    与其这样默无声息的死去,不如活下来,还萝家清白!
    “夜甯熙,你不是想做王上吗?救我出去,我会帮助你!”
    我浅笑着说道,语气执着而又坚定,甚至带着些许的阴鸷。
    原本一颗柔软的心,却在这几天之内发生了本质的改变。
    以现在的心境回想从前,只觉得以前的一切是那么的愚昧愚蠢。
    我不知道这种改变是好还是坏。
    但是,要想还萝家清白,要想重新将萝家发扬光大,光耀门楣,我必须这么做。
    在这一刻,我终于知晓,为什么后宫的女人都会脱离本性。
    一切,果真都是为了更好地生存下去。
    “你就如此肯定?”
    门外的声音有些惊讶,但是却没有反驳我的话。
    “莫非,你每次找我,都只是想要和我聊天不成?我爹写信说让我辅佐夜王登基,说的那人,就是你吧?”
    将一切联系起来想,爹爹的书信,夜挲铧对他的畏惧,他对夜挲铧的避而不见,一切都有了完整的解释。
    “不错!果真是萝家的女人!”
    他没有否定我的话,而是哈哈大笑。
    我逐渐收敛起了笑容。
    半晌沉默。
    他的笑声依旧荡漾着,像是打破了平静湖水的涟漪。
    “我如何才能够出去?”
    待他停住了笑容,我才冷冷地问道。
    我不知道为何他能够出现在这里。
    夜栾天朝的死牢,莫不是层层侍卫看守。
    但是,既然他能够出现在这里,自是应该能够带我离开。
    “置之死地而后生!记住,从现在开始,只有你自己能够救你自己,你唯一能够倚靠的人,只有你自己!”
    他的声音逐渐飘远,但是他的话语一圈一圈地回荡在我的耳旁。
    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他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