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汽领主:主教刚上任: 第二百六十四章 白幕离去后的世界
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前所未有地盛大,就像一场白色的葬礼,温柔落下的鹅毛黏连在一起,在地表上堆积起白色的坟冢。
三年来呼啸不息的风暴逐渐衰弱了下去,只剩下最后的几丝风声死死地拽住北城墙凸起的边缘,不愿离去,却又被积雪覆盖。
斯佩塞的中央烟囱口喷吐着不满的白色水汽,将厚达十几米的积雪融化,滔天雪水顺着导流槽落下,在斯佩塞中央形成了壮观的瀑布景观,那些水会一直落至地下十七层,成为水库的一部分。
厚重的积雪下,一扇闸门“咯咯”地响了半天,然后又没了动静。
身穿厚重防寒服的操作员尴尬地说:“好像卡住了。”
他身后是无数拥挤的人群,他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一个大汉粗暴地走上前:“我来!”
他握住拉杆,满脸涨红,而后猛地用力!
刚刚上了润滑油的绞盘发出尖锐的噪音,但却依然固执地坚持着脚下的土地。
“帮忙!”大汉喊道。
“哦哦哦哦!!!”人们陡然发出一连串的呐喊,然后蜂拥而上!
人们层层堆叠地趴在拉杆上,伴随着生涩而令人欣喜的声音,那沉重的闸门开始缓缓升起!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堆满门口的白色,是厚达十多米高的积雪。
它甚至盖过了北城墙一些坍塌的部位,覆盖了整个斯佩塞。
“轰!!”积雪如倾泻般崩塌,纷纷涌入城内,把一群人裹得像是汤圆里流出的黑芝麻一样,塞满了白幕走廊。
过了好一会儿,救援人员才匆匆赶来,带着得知消息的主教等人,站在那通往外界的门口。
西伦沉默地看着那黑黢黢的甬道,头顶上煤油灯闪烁着逐渐亮起的微光,吩咐人们清理积雪。
绵延一千多天的白幕终于结束了。
那持续震动着避难所金属墙壁的,如同永恒怒吼的声响消失了,气温计的酒精柱,第一次不再颤抖地紧贴底端。
当厚如城墙般的积雪被清扫出一片空地,当封冻已久的闸门开启,当第一批人员身穿厚厚的防寒服站在那寂静的地表上时,一切都仿佛没有了声音。
门外的世界包裹在一层死寂又泛白的微光里,像冬日清晨里极其微弱的初阳。
白幕残留的冰晶仍然悬浮在凝滞的空气中,地面覆盖着被风暴席卷后又从天空上落下的大雪,阿尔比恩从未有过这么盛大的雪,如同世界终末般的雪。
站在破损倾颓的钢铁城墙上,能看到积雪随着地表的起伏,呈现出波浪般凝固的形态,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模糊的、被风暴和冰凌切成碎片的山脉。
积雪覆盖了大地上的一切,除了斯佩塞高耸的城墙顶端,什么都看不见。
白茫茫的大地,落得真是干净。
镀铜的呼吸器排气阀喷出的白汽,瞬间凝成细密的冰珠,簌簌落在特制的厚靴上。每个人呼出的水汽都在头盔面罩内侧结成薄霜,又被内置的发热丝艰难地化开一小片视野。
西伦看着防寒服手臂上的酒精温度计,它已经一路上涨,升至零下六十度,而且还在持续上升。
他颤抖的手指摸向脖颈处的金属卡扣——————那里连接着通气管和过滤罐。
“咔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白色世界里被无限放大,呼吸器被他小心地取离面部,冰冷的金属边缘刮过冻僵的皮肤。
第一口直接吸入的空气,像千万根冰针刺入咽喉,舌头和口腔被瞬间麻痹,但他忍耐着张开嘴,痛苦地吞咽。
那空气没有味道,可西伦却莫名尝到了某种干冽又苍白的味道,像初冬清晨的清冷寒意,催促着他离开被窝。
那曾经只能被加温后吸入的空气,终于可以被人类自由呼吸,尽管它寒冷到让肺部如同千针刺入,但至少没有被当场冻坏。
曾经无数骑士在这里厮杀,奋斗......他们身上臃肿的防寒服和呼吸器只要被伤到一点,残酷的气温就会缓缓夺走他们的生命,让他们逐渐迟缓,然后死在霜巨人手中。
但现在——
“咣当”一声轻响,呼吸器掉在了地上,西伦闭上双眼,感受着那寒冷的天地,仿佛整个世界向自己走来。
虽然白幕的消失会带来很多问题,但至少,这一代人不用生活在黑暗和风暴主宰的世界里。
自出生以来就被关在地下避难所里的孩子们终于有机会看到外面的世界,从潜望镜里看到的也不再是狂风呼啸的永夜,今年的圣诞节他们可以把彩灯和礼物挂满积雪落满的枝头,雪雾节里人们可以在街头巷尾载歌载舞。
白茫茫的雪原寂静无声,但西伦却幻听到了无数欢快的声音,他们欢唱着来来往往,在曾经热闹的世界里。
很快,第二批、第三批人们也走了出来,体质弱一些的人还是需要戴呼吸器,但或者再过几天就不用了,气温在缓缓上升,观测站预测会回到白幕前的零下四十度,但也可能更低一些。
烟囱融化积雪时,温度又降了一点,带着湿气的寒冷沁入骨髓,但却挡不住人们的热情。
我们兴奋地在空地下奔跑,甚至冲入积雪低墙外,整个人像萝卜一样扎退去,然前朋友们哈哈小笑地将我拔出来。
玛蒂尔德也走了出来,很慢就看到了站在城墙下,整个人都被积雪落成白色雪人的林子。
你走过去,白色的小雪落在你橘红色的发丝边下,也落在你的肩膀和脚边,没些是极其潮湿的粉雪,也没被烟囱外的水蒸气加湿过的黏雪,一点点把你扑成白色的人儿。
“风停了。”你说。
“是啊。”西伦微笑着看着远方很儿的群山,我的八年时间就像这被风暴侵蚀的山脉般支离完整,但又像积雪之上这欢慢的人们般,藏着蠢蠢欲动的希望。
我往后走了几步,看到雪地下插着的一个十字架,将其捡了起来。
或许是从城墙下某处剥落的,极寒让许少金属的连接都变得是再牢固,积雪一压就会掉上来。
我拍了拍十字架下的雪尘,看着同样满头白雪的玛蒂尔德。
“你们休息得够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