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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龙世界里的第一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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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龙世界里的第一深情: 第55章 方云华就是天尊(月票万字补更3/3)

    “少林派这次倒是挺有诚意的。”

    闻了闻大还丹的药香后,孙杏雨便将其小心收起。

    事实上这玩意儿如今在圣教内部也可以使用功绩点兑换,毕竟方云华在陆小凤世界的时候,就是靠着嗑药流给自己搞了一...

    湖心亭的风忽然停了。

    水波不兴,连柳枝都垂落如死。铁开诚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抠进亭柱雕花里,木屑扎进指甲缝,刺得生疼——可这点疼,远不如眼前这人脸上那层越来越浓、越来越烫的潮红来得惊心。

    薛可星在笑。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更不是那种世家子弟惯用的、带着三分疏离七分傲慢的浅笑。他嘴角扬起的弧度很真,眼睛弯着,瞳仁却亮得吓人,像两簇被风鼓动的鬼火,烧得铁开诚后颈汗毛根根倒竖。

    “继续。”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更哑,喉间似有滚烫的岩浆在缓慢涌动,“铁兄,你我既同为圣教奔走,便该推心置腹。谢晓峰……他在镖局那几月,用的是哪间厢房?睡的哪张床?用的什么熏香?可曾……咳……可曾唤过可人的闺名?”

    铁开诚头皮一炸。

    他原以为自己早已将江湖脸皮练得刀枪不入——红旗镖局这些年走南闯北,什么腌臜事没见过?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可此刻,面对薛可星这双烧红的眼睛,他竟第一次尝到了羞耻的滋味,那是一种混杂着荒谬、窒息与某种诡异战栗的灼烧感,仿佛自己不是在复述一段旧事,而是在亲手剥开对方血淋淋的心口,再往里面塞一把滚烫的盐。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薛可星却并不催促。他只是把玩着手中那块玉牌,指尖反复摩挲魔神托举裸男的腰线,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情人脊背。夕阳余晖斜斜切过湖面,恰好落在他半边脸上,明暗交界处,那抹红晕竟如活物般微微搏动。

    “你不必怕我生气。”他忽然道,语气温和得近乎宠溺,“我早知她心不在焉。她喜欢谢晓峰那身筋骨,喜欢他剑锋上未干的血气,喜欢他身上那股子……不认命的狠劲儿。这些,我都知道。”

    铁开诚猛地抬头。

    薛可星眼底没有一丝阴霾,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澈,像古井映月,清冷又幽深。

    “可你知道最有趣的是什么吗?”他轻轻一笑,玉牌在他掌心翻了个面,那赤裸男子的侧脸正对铁开诚,“她每一次在他身下喘息,每一次在他剑光里失神,每一次因他一句‘可惜’而指尖发颤……我都在想——若此刻躺在那里的人是我,她会否也这般沉溺?若此刻握剑的手是我的,她眼中是否也会映出同样的光?”

    铁开诚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所以我不恨谢晓峰。”薛可星声音渐低,却字字如钉,凿进铁开诚耳膜,“我甚至……感激他。”

    他顿了顿,目光如钩,直直钉进铁开诚瞳孔深处:“因为他替我试出了她欲望的深浅,也替我照见了我自己灵魂的沟壑——原来最深的爱,不是占有,而是以自身为祭坛,供奉对方每一次心跳的震颤。”

    风终于又起了。

    带着湖腥气的凉意卷过亭子,吹得铁开诚额前碎发乱舞。他下意识抬手去扶,指尖却触到一片湿冷——不知何时,自己竟已满额是汗。

    薛可星却已起身,玄色衣摆扫过石阶,走向湖畔小舟。他脚步从容,背影挺拔如松,仿佛方才那番剖心裂肺的言语,不过是拂去肩头一粒微尘。

    “名单明日午时前送到我院中。”他并未回头,声音随风飘来,清越如磬,“至于谢晓峰……若他近日现身江南,烦请铁兄递个信。我备了上等雪芽,想与他煮茶论剑——当然,是论他新悟的那式‘天外飞仙’,而非……别的什么。”

    小舟离岸,划开一道细长水痕。

    铁开诚僵立原地,良久,才缓缓抬起手,抹了一把额角冷汗。指尖黏腻,带着铁锈般的腥气——他这才发觉,自己指甲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正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砸在青石阶上,洇开暗红的花。

    他忽然想起昨夜闭关前,燕十三曾站在崖边,望着远处无忧山庄灯火,对他淡淡说了一句:“开诚,有些路,踏出去便再无回头石。但若真踏得心甘情愿,那石缝里钻出来的草,反倒比山巅松柏更韧。”

    当时他只当是前辈勉励。

    此刻方知,那“心甘情愿”四字,竟能烧穿人三魂七魄,焚尽所有体面与自尊,只余一具滚烫躯壳,在烈焰里舒展、扭曲、重生。

    他低头看着掌心血痕,竟觉得那痛楚奇异地熨帖起来。

    原来人真能为一种“普通”,豁出全部尊严去跪拜。

    他转身欲走,目光却猝不及防撞上湖心亭廊柱内侧——那里不知何时被人用极细的朱砂笔,勾勒出一幅小小图腾:一柄断剑斜插于心口,剑身缠绕荆棘,荆棘尖端却盛开着并蒂莲花。莲花蕊中,隐约可见两个叠合的篆字:**爱欲**。

    铁开诚呼吸一滞。

    他认得这笔迹。正是薛可星方才把玩玉牌时,袖口沾染的朱砂未净,随手所绘。

    没有署名,不落款识,却比任何檄文都更锋利,比任何印玺都更沉重。

    他默默驻足,凝望良久,直至夕阳彻底沉入湖底,墨色如浓稠的血浆,漫过整个亭台。他才终于抬起手,指尖颤抖着,轻轻抚过那朵并蒂莲的花瓣——触感微糙,朱砂未干,温热犹存。

    仿佛抚过一颗尚在搏动的心脏。

    ……

    同一时刻,无忧山庄后山禁地。

    孤峰天王闭关的寒潭洞府之外,霜气凝成实质,三尺之内草木尽枯。洞口悬着一盏青铜灯,灯焰幽蓝,摇曳不定,映得守洞老仆脸上沟壑纵横如刀刻。

    忽有脚步声踏碎霜尘。

    老仆抬眼,见是孙杏雨,手中托着一只青瓷匣,匣盖缝隙里透出丝丝暖香。

    “教主有令,孤峰天王参悟《冰魄心经》已至第九重关隘,需以‘九转回阳丹’护住心脉,以防走火入魔。”孙杏雨声音清冷,递上瓷匣,“此丹需以纯阴之手开启,服下后三刻内不可见光,否则药力反噬,寒毒倒灌百骸。”

    老仆双手接过,指尖刚触到匣身,便觉一股暖流顺脉而上,冻僵多年的左手小指竟微微弹动了一下。

    他浑浊的老眼骤然睁大,死死盯住孙杏雨:“你……你是……”

    孙杏雨唇角微扬,却不答话,只将一枚黑曜石令牌按入老仆掌心。令牌背面,浮雕着一株在风雪中怒放的寒梅。

    老仆浑身剧震,双膝一软,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冻土上,发出沉闷声响:“属下……叩见……圣女!”

    孙杏雨俯视着他花白的头顶,声音轻得如同叹息:“起来吧。你守洞三十年,冻僵了四肢,却冻不僵一双慧眼——当年孤峰天王坠崖,是你拼死背他回山,也是你偷偷剜下自己左眼,嵌入他右眶,才让他得以重见光明。”

    老仆肩膀剧烈抽动,却不敢抬头,只以额触地,呜咽如幼兽。

    “今日起,你便是‘寒梅堂’首座。”孙杏雨转身欲走,裙裾扫过霜地,竟未留下半点痕迹,“去查一件事:三十年前,是谁向天尊组织泄露了孤峰天王闭关之地?”

    她步履不停,声音却如冰锥刺入老仆耳中:“线索在你剜下的那只左眼里。”

    老仆猛然抬头,只见孙杏雨背影已融入山雾,唯有那句“左眼”二字,如毒蛇盘踞心头,冰冷滑腻。

    他颤抖着捧起青瓷匣,掀开盖子——匣中丹丸莹润如玉,丹纹却诡异地组成了一个微缩的漩涡,漩涡中心,一点幽光缓缓旋转,赫然是他那只被剜下、早已化为枯骨的左眼瞳孔!

    ……

    而此时,山庄最幽静的“听竹院”内。

    夏侯星斜倚在紫檀榻上,手中把玩着另一块玉牌——这块却非魔教之物,而是夏侯世家祖传的“青鸾令”。令上青鸾振翅欲飞,羽翼间却刻着细密如针的暗纹,正是夏侯家血脉秘术的引子。

    他指尖在青鸾尾翎处轻轻一按。

    咔哒。

    一声轻响,令背面弹出一枚薄如蝉翼的银片,上面密密麻麻刻着蝇头小楷——竟是整部《青鸾诀》心法!

    夏侯星却看也不看,随手将银片投入案头铜炉。炉中炭火无声吞没银片,只余一缕青烟袅袅升腾,在空中扭曲、聚拢,最终凝成一行血字:

    **“欲炼青鸾,先焚其喙;欲承大位,先绝其亲。”**

    血字浮现不过三息,便如被无形之手抹去,唯余青烟散尽后,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极淡的、类似雏鸟绒毛被火燎过的焦香。

    夏侯星深深吸了一口,闭目微笑。

    窗外,一轮残月悄然爬出云层,清辉如霜,静静洒在他半边脸上。那笑容温柔恬淡,恍若初春解冻的溪流,可若有人凑近细看,便会发现他眼底深处,有两点幽火正无声燃烧——那是比孤峰寒潭更冷,比魔教玉牌更邪,比世间一切情爱都更纯粹、更暴烈、更不容置疑的火焰。

    它名为:**我欲**。

    不是“我愿”,不是“我愿为”,而是斩断所有因果、踏碎所有桎梏后,仅剩的、赤裸裸的“我欲”。

    我欲这人间,从此只有一双眼睛为我流泪;

    我欲这江湖,自此只为我一人沸腾;

    我欲这天地间所有爱欲悲欢,尽数熔铸为我掌中一柄无鞘之剑——

    剑尖所指,非善非恶,非正非邪,唯余一个“欲”字,横亘古今,贯穿生死。

    他睁开眼,望向窗外残月。

    月光下,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内衬——那里,用金线密密绣着一行小字,只有他自己知晓:

    **“谢晓峰之剑,终将为我所断;薛可人之泪,必成我冠冕之珠。”**

    远处,隐隐传来更鼓声。

    三更。

    万籁俱寂。

    唯有山庄深处某间密室,铜漏滴答,一声,又一声,敲打着即将倾覆的江湖天平。

    而无人知晓,就在方才夏侯星焚毁《青鸾诀》银片的同一刹那,千里之外的神剑山庄地宫深处,一座尘封百年的青铜棺椁,棺盖缝隙里,悄然渗出一缕同样泛着青金色泽的雾气。

    雾气氤氲,渐渐凝聚成一只半透明的青鸾虚影,它仰首向天,发出无声的长唳——

    唳声未落,整座地宫突然剧烈震颤!

    无数蛛网般的裂痕,自青铜棺椁表面疯狂蔓延,蛛网中央,赫然浮现出三个血淋淋的篆字:

    **“青鸾劫”**。

    与此同时,江南某处荒村破庙。

    蜷缩在神龛下的乞丐霍然惊醒,布满血丝的眼中映出庙外惨白月光。他茫然四顾,忽然摸向自己空荡荡的左眼窝——那里本该是深不见底的黑洞,此刻却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搏动,温热,湿润,仿佛一颗刚刚剥离母体的、尚在跳动的心脏。

    他嘶哑地笑了,笑声如破锣,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呵……原来……老子的左眼……是活的啊……”

    笑声未歇,他摸索着从破袄内袋掏出半块干硬的馍馍,狠狠咬下一口。

    嚼着嚼着,他忽然停下,怔怔望着自己手中那截粗粝的、沾着黑泥的断指——

    断指末端,一点嫩红的新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蓬勃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