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筑基成功后,外挂才开启: 第662章 釜底抽薪,感慨
在白螭君注视下。
赵天极一边飞行,一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大人,我认为饕霞老怪和飞游上人这二人,早年都因为部族被异族所灭,而沦为散修,现在并无亲从牵挂。
他们既然敢竞拍化神灵物,想必也...
那少女眉目清秀,身形纤细,一双杏眼水润灵动,此刻正微微垂首,耳根泛红,手指无意识绞着裙角,显出几分羞怯与不安。她身上灵力波动微弱,仅是筑基初期修为,可神识扫过时,李平却心头一震——不是因她资质出众,而是她眉心一点极淡的朱砂痣,形如新月,位置、弧度、色泽,竟与当年张铁幼时被师父燕归客亲手点下的“守魂印”分毫不差!
此印非血脉所传,非功法所凝,乃是燕归客以本命精血混入《青冥养魂诀》秘法,在亲传弟子魂核初成之际点化而成,只为护其神魂不散、轮回不迷。全天下,只此一家,再无第二处。
李平脚步微顿,呼吸略滞。
他记得清楚——张铁七岁启蒙,十一岁炼气圆满,十五岁筑基,十九岁便已能独战三名同阶妖修而不落下风。那年雪夜,少年背着断腿的自己从蚀骨崖爬回铸剑山庄,背上伤口溃烂流脓,嘴里却还含着半块冷硬的黍米糕,说:“哥,你别死,铁子还没给你打好了新剑鞘。”
后来张铁为护宗门秘典,独闯万毒窟,身中十三种奇毒,最后自爆金丹封住窟口,尸骨无存。
而眼前这少女,连名字都未改,仍叫“小唯”——那是张铁当年给青梅竹马起的小名,因她说自己像山间一株微弱却倔强的野蔷薇,风来即伏,风过又立,故取谐音“唯”,意为“唯一不折”。
李平喉头微动,指尖悄然掐进掌心,压下翻涌气血。
他没出声,只是静静看着二人。
赵氏站在小唯身侧,腰背挺得笔直,可袖中双手却在轻轻发颤。他不敢抬头直视李平,却将小唯往自己身后悄悄挡了半步,仿佛本能地要护住什么。
小唯察觉到他的动作,抬眸飞快看了他一眼,嘴角刚扬起一丝柔软笑意,忽又瞥见李平目光沉沉落在自己额间,笑意骤然僵住,指尖猛地攥紧衣袖,指节泛白。
——她不知道为何怕,可就是怕。
怕得心口发闷,怕得想跪。
这不是面对元婴威压时的本能臣服,而是灵魂深处某处锈蚀已久的锁链,被一道目光猝然叩响。
“前辈……”赵氏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晚辈斗胆,想请您帮个忙。”
李平缓缓抬眼:“说。”
“小唯她……前日夜里突发高热,昏睡三日不醒,醒来后总说听见铁锤敲打之声,还梦见一座黑山,山上有座塌了半边的铁匠铺……”赵氏语速急促,字字清晰,“她问晚辈,世上可有‘青冥养魂诀’?可有‘守魂印’?晚辈从未听过,只得来求前辈。”
小唯闻言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眼中雾气翻涌,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李平沉默良久,忽然抬手,隔空一拂。
一道温润青光自他指尖逸出,如春水般漫过小唯眉心。
刹那之间——
小唯双目圆睁,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整个人剧烈一颤,仿佛被无形巨锤击中天灵!她踉跄后退半步,撞在赵氏臂弯里,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随即仰面栽倒。
赵氏大惊失色,一把抱住她:“小唯!”
李平却已探出两指,稳稳抵在小唯人中与承浆之间,青光流转,如丝如缕,缓缓渗入她识海深处。
三息之后,小唯睫毛剧烈颤动,倏然睁开双眼。
这一次,她眼中再无惶惑羞怯,只有一片沉静幽深,仿佛古井映月,照见千年寒潭。
她直直望向李平,嘴唇微启,声音清越如新淬之剑:
“哥。”
赵氏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李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风平浪静。
他收回手指,淡淡道:“她魂核未稳,记忆残片如浮冰载沉,强行唤醒,易致神魂撕裂。我方才以造化法力为其梳理乱流,暂时镇住躁动。但若要真正引渡前世印记,需得一物为引。”
“何物?”赵氏脱口而出,声音嘶哑。
李平目光掠过他紧握小唯的手,又落回小唯脸上,一字一顿:“张铁当年熔铸‘断岳剑’所用的最后一块玄阴铁母——就在我手中。”
赵氏瞳孔骤缩。
小唯却忽然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缓缓收拢,似在虚握一物。
她指尖微微发亮,一缕极淡、极细的黑色火苗,无声燃起。
那火苗幽暗内敛,不灼人,不焚衣,却让周遭空气瞬间凝滞,连百丈外坊市喧闹人声都仿佛被抽离而去。
——幽冥锻火。
唯有《青冥养魂诀》配套《九幽锻神录》所修之火,方能于筑基期修士掌中凝出此等形态。
李平终于动容。
他盯着那缕火苗,许久,缓缓颔首:“原来如此……不是转世,是寄魂。”
赵氏茫然:“前辈?”
“张铁陨落之时,魂核未散,反而借自爆金丹之力,将最纯粹的一缕本命真灵,附于玄阴铁母之上,随剑胚一同沉入蚀骨崖地脉深处。”李平声音低沉,“九十年过去,地脉温养,铁母生灵,真灵不灭,遂借孟氏血脉为媒,择机而生。小唯不是那缕真灵托生之躯,但她并非张铁重活,而是张铁意志的容器,是剑胚的化身,是……锻火的薪柴。”
小唯指尖火苗微微跃动,映得她眼瞳幽黑如墨。
她忽然开口,声音已非先前清越,低沉沙哑,带着金铁交鸣余韵:“哥,铁子……没把剑鞘打好。”
赵氏如坠冰窟,浑身血液几乎冻住。
李平却缓缓抬手,掌心摊开,一枚寸许长短、通体乌黑的金属薄片浮现而出。它边缘参差如锯齿,表面布满细密裂纹,裂纹中隐隐透出暗红光泽,仿佛凝固的血痂。
正是玄阴铁母残片。
小唯目光触及此物,指尖火苗轰然暴涨,瞬间化作一簇尺许高的幽焰,焰心之中,竟浮现出半幅模糊影像——断岳剑横卧于铁砧之上,剑身崩裂,剑鞘却完好如初,鞘口刻着两个细小篆文:**长生**。
李平眼神一凛。
那是张铁十六岁时,在剑鞘内壁偷偷刻下的字。无人知晓,连他自己都早已遗忘。
小唯望着那二字,唇角缓缓扬起,笑容稚拙而坚定,一如当年雪夜中那个背着哥哥爬山的少年。
“哥,铁子没话对你说。”
她抬起左手,食指在虚空轻轻一划。
一道血线凭空浮现,蜿蜒如溪,继而迅速勾勒出三枚古拙符文——
**镇、锁、归。**
正是《青冥养魂诀》第三重“锁魂镇魄章”核心符印!
赵氏看得头皮炸裂:“这……这不可能!她连引气入体都才三年!”
李平却凝视那三道血符,久久不语。
良久,他忽然屈指一弹。
一滴殷红精血自他指尖飞出,悬停于三道血符正中。
血珠缓缓旋转,映出小唯眉心那枚新月朱砂,也映出她掌心幽焰深处,那一抹若有似无、却坚不可摧的剑意。
“张铁没句话,托我转告你。”李平声音沙哑,如钝刀刮过石面,“他说——‘哥,别怕。铁子这次,替你把命先焊牢了。’”
小唯眼中泪光一闪,幽焰骤然收敛,重新化为指尖一缕微光。
她深深看了李平一眼,随即转身,牵起赵氏的手,轻声道:“我们走吧。”
赵氏下意识想跟上,却觉手腕一紧,被李平按住肩头。
“慢着。”李平目光扫过二人交握的手,又落回小唯脸上,“你既承张铁真灵,便该知他遗愿。他毕生所求,不过铸一把斩尽邪祟、护你周全的剑。如今剑未成,鞘已旧,你欲如何?”
小唯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只将赵氏的手握得更紧,声音轻却如铁:
“他铸剑,我锻魂。他护哥,我守城。”
李平默然片刻,忽然取出一枚青铜令牌,正面刻“百宝”二字,背面却是四道交错剑痕。
“拿着。”他将令牌塞入赵氏手中,“从今日起,你二人皆为百宝楼记名客卿,俸禄按结丹修士例支。小唯每月可入东峰禁地‘玄阴池’半个时辰,温养幽焰,稳固魂核。赵氏……”他顿了顿,看向赵氏,“你既愿护她,便去学《九幽锻神录》第一卷。三月之内,若不能引动锻火,便逐出百宝楼。”
赵氏怔住,小唯却蓦然回首,眼中泪光未干,笑意却已如朝阳破云。
李平不再多言,转身欲走。
小唯却忽然开口:“哥,蚀骨崖底下,还有东西。”
李平脚步一顿。
“断岳剑胚没一半埋在岩浆口,另一半……”小唯指尖幽焰微闪,映出她眼中一抹极淡、却令人心悸的赤金色,“……在等你去捞。”
李平霍然转身,瞳孔深处,星辰隐现。
小唯已牵着赵氏,转身走入坊市人流。
夕阳西下,将二人背影拉得很长很长,仿佛一道尚未冷却的剑痕,深深烙在狩龙城青石大道之上。
李平独立原地,久久未动。
良久,他抬手,遥遥朝蚀骨崖方向一招。
三百里外,龙首原深处,一道沉寂九十年的幽暗地脉,忽然发出一声低沉嗡鸣。
地表龟裂,赤红岩浆翻涌,一截焦黑剑柄,缓缓破土而出。
剑柄之上,两个被岁月磨蚀却依旧锋锐的篆字,在暮色中幽幽泛光——
**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