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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暴君后她退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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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暴君后她退游了: 19、深究

    下朝后,崔承苍白着脸禀报:“陛下,魏杉死了,今晨宫人去洒扫,瞧见他的尸身都僵硬了,恐怕昨夜已死透。”
    皇帝不语,片刻后冷声道:“搜。”
    崔承应下,跟在身后,“娘娘今日大好了,早晨去了寿宁宫,晌午才出来,这会正在御花园。”
    不知赫连烬听见否,只见他抬脚往御花园方向去了。
    御花园内姹紫嫣红,放眼望去只见娘娘的障扇在不远处立着,崔承跟上赫连烬的脚步上去。
    只见小莲一人举着障扇,崔承问:“怎么就你一人?娘娘呢?”
    小莲见赫连烬突然出现,吓得一哆嗦,连忙撒开障扇跪在地上求饶。
    “参见陛下!娘娘......娘娘她......”
    崔承见状火急火燎上前问:“你吞吞吐吐做什么!还不快说!”
    不等小莲开口,崔承忽然后颈一凉。
    他偷偷瞧了身边皇帝一眼,只见他正往花丛深处遥遥望去。
    阳光自头顶打下来,皇帝的眉骨很高,眼窝里尽是阴影,叫人看不清眼神,但他此刻艳阳下一身寒气,可见眼神定是凌厉的。
    崔承斗胆顺着视线看了过去,只见花丛深处,娘娘正与一画师说笑,那画师生得俊俏,是和陛下完全不同的温雅随和。
    娘娘侧身背对着这边。
    先是弯下腰看了看画师手中之物,又捂着嘴后退几步,最后又十分激动地往前靠了靠,不知在说些什么。
    不论说些什么,此刻的娘娘随性立在那,身上的薄纱被吹得飞舞,头发随着她的动作在腰肢轻扫,整个人似沁了雨水的树叶,这些日子的病气、愁思一扫而光。
    娘娘似乎很放松。
    陛下不知在想什么,面色冷肃,视线不曾移开过。
    风吹花舞,人影越发虚幻。
    崔承道:“奴这便去??”
    “娘娘命奴守在这,不许任何人靠近,就连淑修娘子也被支走了,想来是体己话要对人说。”
    小莲适时开口,这话说得模糊,留足了遐想余地。
    崔承慌乱瞪她一眼。
    不要命了!不论这话是不是真的,都不能说呀!
    果然,皇帝闻言扫了一眼跪伏于地的小莲,又扫了一眼崔承,目光冷冷。
    崔承心领神会,大步上前去抡圆了胳膊将巴掌甩在小莲脸上。
    “碎嘴的东西!娘娘的事何时由得你来说!”
    小莲也没想到会如此,只呜呜哭泣求饶。
    “啧。”
    皇帝不耐烦地按了按额角。
    崔承忙住了手,冷声,“还不快滚。”
    小莲捂着脸跑了。
    陛下并未挪动脚步,只遥遥望着那对身影。
    崔承小声问:“陛下,可要上前去看看。”
    沉默许久,他收回目光,“不去。”
    然后崔承就这样胆战心惊立在一旁,心里猜不透陛下究竟在想什么。
    陛下迟迟不离开,显然想知道娘娘与那人究竟是何交情,既想知道,为何不上前去问问?
    届时那画师吓得屁滚尿流必定知无不言。
    可他却不去,只默默站在这看,看娘娘如何衣袂飘飘,如何来回踱步,如何说个不停。
    若是风能将娘娘声音送过来就好了。
    此刻的陛下定然想知道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
    莫非是看见娘娘终于展颜,不舍得惊扰?
    崔承眼睛一亮,忽觉自己跟了陛下这些年,终于能猜得到陛下圣心万分之一了。
    可喜可贺。
    娘娘接过淑修娘子递来的水,喝了一口后才离开。
    离开时眷眷不舍,回头了三次。
    娘娘伴着花香气与暖风走远,陛下终于动了动身形。
    他又按了按额角。
    似乎疼得厉害,声音都有些哑,“备药。”
    -
    回偏殿的路上,云济楚仍觉脚步虚浮,耳畔的风声忽远忽近,鼻腔里的花香浓了又淡。
    她究竟是在梦中还是现实?
    又或者,她从未在梦中。
    “淑修娘子......先皇后,她是个怎样的人?”
    云济楚艰难发问。
    这些天来,因相貌相似,云济楚好奇过,但没持续多久。
    她对这个世界没有归属感,在这里的每一天都像飘在云彩里,每一脚踩下去都虚悬。
    一串对于她迷茫的过去和未来没有任何帮助的数据。
    她从未深究过。
    淑修娘子先是一愣,缓缓道:“先皇后是世间难得的良善之人。”
    云济楚认真听着。
    “?河常年涝灾,是先皇后勘察地形绘制图纸,协水部重整河道,这才躲过了连年祸事,?河两岸自那以后平安无事年年皆是大丰收,百姓感激先皇后,曾以民谣传颂先皇后事迹。”
    “......”?河副本,她记得。
    打了一个月才圆满结束,结果只送了十个点数还有一首儿歌。
    “神仙妃子,神仙妃子,真能耐,真能耐......”
    淑修娘子连连点头,“看来娘娘也曾听过。”
    云济楚扶额。
    何止是听过,还跟着调调唱过,就是两只老虎的调啊!
    当时她极力吐槽此游戏奖品之敷衍、艺术气息之贫瘠。
    “还有呢?”
    “先皇后与陛下之事奴婢不知,只知五年前先皇后还未生下二位殿下时便已经身子虚弱,再加之早产,先皇后失血昏厥......不知所踪。”
    那时候忙啊。
    每天忙着面试,很多次刚登陆游戏便被一个电话打进来,分明晚六以后,可那面试官却像没知觉一般,电话里同她扯很久。
    自然,一番拉扯后,她入职了,这游戏也就抛开不再玩了。
    所以......竟然直接导致她游戏中早产吗?
    至于失踪,她直接退游了,自然失踪了。
    云济楚呼吸不畅,眼前发晕。
    不会吧,这世间竟然会有如此神奇的事?
    她连做梦都不敢这样大胆。
    穿进游戏里,和喜欢的纸片人实打实的谈恋爱?
    她离开期间,这个世界仍在继续?
    可是。
    她若真的是五年前的云济楚,那赫连烬为何变了,不再是五年前的赫连烬?
    云济楚忽然很想去凤鸾宫亲眼看看那些画像。
    她得再确认一下,她必须再确认一下。
    方走至偏殿,只见崔承在外头候着。
    “拜见娘娘。”崔承弓着腰送出手中食盒。
    “娘娘病体初愈,许会想吃些酸甜的,陛下特命奴送来。”
    淑修娘子上前接过。
    云济楚心思全然不在食盒上,“陛下何在?”
    崔承面不改色道:“陛下退朝后头痛发作,此刻正歇在紫宸殿。”
    云济楚深吸一口气,去看看?还是不去?
    她拿不准。
    崔承半晌未听见娘娘言语,便行礼道:“东西已送到,奴先退下了。”
    看着崔承渐远的背影,云济楚一口气乍然泄了。
    云济楚啊云济楚,胆小如鼠!
    这像什么?
    像热聊数年的网友面基!
    她埋头走入寝殿,心事重重。
    淑修娘子将食盒打开,精致玉碟次第摆出。
    红豆酥、牡丹卷、莲叶羹,还有几颗剥好的葡萄。
    葡萄汁水浓郁,碧绿色的脉络透着芯里一点淡黄,淑修娘子端起时咦了一声。
    云济楚看去,竟是葡萄夹花生。
    她一下子起身,“去紫宸殿,我要去看看他。”
    然而,不等她迈出步子,只见小莲从门口进来。
    “娘娘,娘娘饶过奴,奴不想离开娘娘。”
    云济楚被她的脸吓了一跳,像是被人狠狠打过一巴掌,半边脸肿得老高。
    她这才发现,好像从御花园回来后便一直没见到小莲。
    “你跑哪去了,怎么弄成这模样?”
    小莲跪地垂泪,“奴在御花园为娘娘持障扇,却不想碰见了陛下,陛下见您立在花丛中与画师交谈,便发起火来命崔内官打奴。”
    “娘娘......”她哀求,“求娘娘莫要把奴交给崔内官,奴的性命全掌在娘娘手中。”
    云济楚心惊肉跳。
    听闻这几年宫里出了不少人命,或许杀死一个宫婢,对于赫连烬来说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但她还是不尽信,至少......赫连烬应当不会因为这么小的一件事迁怒旁人。
    正乱着,门外听见禀报,“娘娘,奴来拿小莲。”
    这话说的,像是来直取性命。
    小莲顿时厉声痛苦求饶,磕得头破血流。
    云济楚扭头不看她,道:“罢了。”
    “出去告诉来人,小莲由我亲自处置,让他回去吧。”
    淑修娘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出去说了。
    云济楚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置人,更何况,眼前这个瘦弱宫女,半边脸肿起,额头流血,十分悲惨,就算有什么错处,也该算了。
    她挥手叫小莲下去歇息,不敢多看地上血迹。
    小莲一走,淑修娘子开口,“娘娘心软,小莲一面之词不可尽信。”
    云济楚沉默。
    “娘娘不想追究,不若给小莲指个外头洒扫的差事,离身边远些,也放心。”
    云济楚疲惫点点头。
    小莲自她入住偏殿以来就一直在身边照顾,端茶倒水焚香样样辛苦,小姑娘寡言,做事却利索,今日这般狼狈求她,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个世界的实感不光在赫连烬病痛时泛出,还在方才小莲哭求的时候闪现。
    方才的一鼓作气又被打散了。
    淑修娘子还待再劝,“娘娘今后执掌凤印,后宫里的事万万不能心软,用人当??”
    云济楚摆手,“我累了,去睡会。”
    淑修娘子愣在原地,沉默着扶她往里间走去。
    白日里定下的计划云济楚不曾忘,睡到入夜,又睁着眼等到夜深,她才悄悄下了床榻。
    淑修知她今夜想去凤鸾宫看看。
    许是见她闷闷不乐,便没多劝,默默帮她穿好衣裙。
    “娘娘,奴与你一同去吧。”
    云济楚道:“我自己去。”
    这事她去不会有性命之忧,可淑修若去,来日东窗事发必死无疑。
    因为这是大大的逾矩。
    小莲今日闹得头破血流,不也是因为微不足道的逾矩之事么?
    她不想淑修变得狼狈。
    “我去去便回,不必忧心。”她道,“把香灭了吧,气味太重我不喜欢。”
    小莲被调走,屋里的香气乍然没了她喜欢的浓度。
    云济楚走出去前,看见桌上几碟子酥点寂寥待在原处,白日里还充盈饱满的葡萄果肉现在已经失去光泽,像一摊变质的霉果。
    紫宸殿内,崔承来奉第二碗药。
    “陛下,龙体要紧。”他劝得无力。
    皇帝仰头饮下,起身下榻走至桌案前,捧起一只紫檀小匣。
    这是紫宸殿里最后一件遗物了。
    原先那些画像、衣裙、脂粉尽数被陛下亲自送至凤鸾宫。
    崔承曾想接手去送,却被皇帝拒了。
    他事后想了又想,陛下或许不放心旁人,这些物件无论损了哪一件,都是无法挽回的损失。
    “陛下,夜里起风,不若明日再送。”
    反正娘娘一时半会不会住进来,这最后一件,不着急罢。
    “礼部的人办得如何了?”
    “日夜赶工也要月中才能办妥。”
    “不等了。”皇帝扫了一眼四周,“明日便住进来。”
    崔承惊叹,这么急?
    帝后同住紫宸殿正殿,这虽有些专宠,可陛下后宫就娘娘一人,便无可厚非了。
    若说早,其实只要陛下想,随时都能叫娘娘住进来。
    一句话的事,有谁胆敢不从呢?
    所以也算不得早。
    若说晚,陛下既然已经决定要等封后大典再与娘娘同住,为何现下又着急了?
    崔承想不明白,只默默跟在皇帝身后。
    夜风阵阵,吹得陛下衣袍猎猎。
    他这些年虽头痛之症频发,时而缠绵病榻,可这骨架却摆在那,任凭风吹雨打,总像一堵墙般挡在两位小殿下身前。
    凤鸾宫不远,正走着,皇帝忽然止住脚步。
    崔承遥遥望去,只见漆黑了五年的凤鸾宫沉寂在夜色中,不知谁挑了一豆灯火在内游走。
    他大惊失色,是谁不要命了?还没想完,只见陛下抽出短剑,面色沉郁,大步往凤鸾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