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星空:收徒万倍返还: 第943章 强者的待遇,三等情报
起源大陆的一日,相当于原始宇宙一年那么漫长。
离开那片荒原之后,陆青山和蚩尤沿着前往澜荒城的道路继续前进。
“主人,前方疑似有一样好东西。”
蚩尤闷声开口。
他们虽然乘坐飞...
宫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真神始祖伏在地上,额头紧贴冰冷的黑曜石地面,脊背绷成一道僵硬的弧线。他不敢抬头,不敢呼吸太重,甚至不敢让自己的心跳声被那王座之上的存在察觉——那不是威压,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存在本身的重量,正无声地碾过他的灵魂褶皱。
绝影门主并未再开口。
可就在这一片死寂之中,整座宫殿的虚空却忽然泛起一圈圈涟漪,仿佛平静湖面被投入了数枚无形石子。涟漪所过之处,光线微微扭曲,空气凝滞,连时间流速都像是被拉长、延展、绷紧至即将断裂的临界点。
真神始祖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从尾椎直冲天灵盖。
来了。
不是门主召唤,而是……被惊动。
他仍低着头,余光却不受控制地扫向殿门方向——那里,空间正被一只手掌缓缓撕开。
那只手修长、苍白,指节分明,指甲泛着幽暗如墨玉般的光泽。它没有用力,只是轻轻一拨,便将起源小陆本源法则构筑的禁制层如薄纸般掀开。裂口边缘,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每一道都在哀鸣、崩解、湮灭。
而后,一道身影迈步而出。
他穿一身素净的灰袍,袍角绣着半轮残月,月牙缺口朝下,似坠非坠,又似将升未升。他面容清癯,眉宇间无悲无喜,唯有一双眸子,深不见底,仿佛两口沉在混沌深处的古井,井中既无星辰倒影,亦无岁月波澜,只有一种……绝对的“空”。
真神始祖瞳孔骤缩,心脏几乎停跳。
他认得这双眼睛。
不是见过,而是……烙印在灵魂最底层的恐惧记忆里。
那是他在宇宙海维度濒临湮灭时,在断东河传承尽头,在界兽吞噬自己大宇宙前最后一瞬,透过时空裂隙瞥见的——一双俯瞰众生、不带丝毫情绪,却足以让真神意志当场冻结的眸子。
万法创始者。
不……不是“万法创始者”。
是陆青山。
那个亲手将东方月初抹去、让月长老灰飞烟灭、令整个原始宇宙为之屏息的……陆青山。
真神始祖喉咙发紧,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想跪伏得更低,可身体已僵如石雕;他想叩首,可连指尖都无法颤动分毫。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灰袍身影缓步前行,靴底踩在黑曜石上,竟未发出一丝声响,仿佛他踏过的不是实体地面,而是时间本身凝固的切片。
绝影门主终于起身。
他自王座上站起,身形由模糊转为清晰,却并未显露真容,只有一团氤氲的暗金色雾气笼罩周身,雾气之中,隐约可见一道伟岸轮廓,肩扛星河,足踏纪元。他朝着陆青山,微微躬身,动作幅度极小,却郑重得如同叩拜天地初开的第一缕光。
“青山王驾临绝影门,有失远迎。”声音不高,却似亿万星辰同时低语,震得真神始祖识海嗡鸣,七窍隐隐渗血。
陆青山停步,距王座不过三丈。
他目光扫过绝影门主,又轻轻落在地上那具几乎要融进地板阴影里的躯体上。
真神始祖。
陆青山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确认。
确认这个蝼蚁,竟真的把消息送到了这里——还送得如此精准,如此……愚蠢。
“你报的,”陆青山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是月石宗的事。”
真神始祖猛地一颤,魂飞魄散。
完了。
他报的,是月石宗!是东方月初!是月长老!是那场发生在本源之地的、被所有弟子视为幻梦的屠戮!他以为自己是在告发两个“疑似晋国余孽”的天才,却不知,那两个名字,早已成为起源小陆某些古老存在私密名录上的……红字。
他报错了。
报得彻头彻尾、万劫不复。
陆青山没再看他。
他转向绝影门主,灰袍袖口轻拂,一道微不可察的灰色气流悄然逸出,无声无息,却让整座宫殿内所有悬浮的符文、燃烧的烛火、流淌的时光,尽数凝滞了一瞬。
“月石宗,”陆青山说,“始祖还在闭关?”
绝影门主沉默半息,雾气微微翻涌:“月石始祖,于三千纪元前,已入‘归墟渊’参悟终焉之理,至今未出。”
“归墟渊……”陆青山重复了一遍,眼神毫无波澜,“倒是选了个好地方。”
归墟渊,起源小陆七大绝地之一,传闻是上一个轮回时代终结时,诸神尸骸所化之海。踏入其中者,九死一生,连混沌圣人都不敢轻易涉足。月石始祖躲进去,既是避劫,也是……封印。
陆青山忽然抬手。
并非攻击,只是指尖朝虚空轻轻一点。
嗡——
一声低沉到近乎不存在的震颤,自他指尖扩散开来。
整座宫殿,乃至宫殿外绵延万里的绝影山脉,所有山石、草木、飞鸟、走兽、乃至隐藏在虚空夹缝中的巡守傀儡,都在这一刻,齐齐静止。
不是被冻结。
是被“抹除”了“动”的概念。
时间仍在流逝,空间依旧存在,唯独“运动”这一基本法则,在陆青山指尖所指的范围内,被暂时抽离。
真神始祖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滴悬在睫毛尖端的冷汗,凝固在半空,晶莹剔透,映照出陆青山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然后,陆青山收回手。
一切恢复如常。
那滴汗珠,终于落下。
可真神始祖知道,自己刚刚,已经从生死线上被拎出来,又轻轻放回。
这不是仁慈。
是漠然。
是看待一件无用器物时,随手拂去其表面浮尘的漠然。
绝影门主雾气中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凝重起来。他感知不到陆青山的修为,只看到一片混沌。他尝试以混沌圣人级别的意志探查,那意志刚触碰到陆青山周身三尺,便如雪落沸油,无声无息地蒸腾殆尽,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青山王此来,”绝影门主的声音,比之前低沉了半分,“所为何事?”
陆青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步向前,灰袍拂过冰冷的台阶,踏上王座前的平台。他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俯视着下方匍匐的真神始祖,也俯视着王座之上那团暗金雾气。
“你门下弟子,”陆青山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入绝影门主与真神始祖的每一寸神魂,“报了不该报的事。”
绝影门主雾气翻涌:“门规森严,若弟子妄言,自当依律处置。”
“处置?”陆青山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让整个宫殿的温度骤降,连空间都泛起细微的霜纹。
“不必了。”
话音落,他并指如剑,朝着真神始祖眉心,遥遥一划。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能量波动。
只有一道……“痕迹”。
一道横亘在现实与虚无之间、切割了因果链条的灰色痕迹。
真神始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闷哼。
他的身体,连同他跪伏的姿态、他眼中未干的泪痕、他心中翻腾的恐惧与悔恨、他过往万亿纪元的所有经历、所有执念、所有曾与他产生过一丝一毫因果联系的存在……全部,在那一划之下,被无声抹去。
不是死亡。
是“从未存在过”。
他的衣袍、他的佩剑、他腰间悬挂的、记载着绝影门功法的玉简……所有属于“真神始祖”这个概念的一切,都在同一瞬间,化为最原始的粒子尘埃,随风飘散,不留一丝痕迹。
偌大的宫殿,只剩下绝影门主一人,与陆青山对峙。
死寂。
比之前更加深沉的死寂。
绝影门主雾气剧烈翻腾,那是混沌圣人极致的震惊与忌惮。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的不是力量的碾压,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凌驾。陆青山出手,不遵循任何已知的宇宙法则,不调动任何本源之力,他只是“定义”了某件事该发生,于是它便发生了。
这种能力,超越了混沌圣人,直指……神王领域。
“青山王……”绝影门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您究竟……是何等存在?”
陆青山终于将目光,从那片空荡荡的地面,移向绝影门主。
“我不是谁。”他说,“我只是……陆青山。”
他顿了顿,灰袍袖口再次轻扬,这一次,一道微缩的、只有巴掌大小的灰色小宇宙,静静悬浮在他掌心。
那小宇宙内部,星辰生灭,文明兴衰,时间长河奔涌不息,却又被一层薄薄的灰色雾霭温柔包裹,仿佛一个正在安睡的婴儿。
“这是我的小宇宙。”陆青山说,“它很安静。”
绝影门主雾气中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枚小宇宙。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了比自己混沌圣人小宇宙更加稳固的架构,看到了比界兽王者吞噬原始宇宙时更加磅礴的毁灭本源,更看到了……一种他无法理解的、近乎神性的“平衡”。
毁灭与创生,在这方寸之间,达成了完美的共生。
“我来,”陆青山收起小宇宙,语气平静无波,“是取一样东西。”
绝影门主:“何物?”
陆青山:“绝影门,镇守归墟渊入口的‘引路碑’。”
绝影门主雾气猛地一滞。
引路碑!那是绝影门立派根基之一,由初代门主以自身混沌本源熔铸,铭刻着归墟渊三千条生路、九万道死径的禁忌之碑。它不仅是坐标,更是钥匙,是唯一能安全进出归墟渊的凭证!
“青山王……”绝影门主声音低沉,“引路碑关乎门派存续,恕难相借。”
“不是借。”陆青山纠正,“是取。”
他抬起手,五指微张。
轰隆——!!!
整个绝影山脉,乃至山脉之外百万里疆域,所有山峰在同一刹那,轰然坍塌!不是被击碎,而是……从根基处,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引力,硬生生拽入地心!大地开裂,岩浆喷涌,却在升腾至半空时,被一层无形力场强行压回,化作赤红色的琉璃状晶体,覆盖在龟裂的大地上。
绝影门主周身的暗金雾气疯狂暴涨,欲要撑开这方寸之间的压迫。可那雾气刚膨胀至丈许,便如被戳破的气泡,“噗”地一声,彻底溃散!
露出一张苍老、枯槁、布满无数道黑色裂痕的脸。
那是他真正的面容。
混沌圣人的脸。
此刻,这张脸上,写满了骇然与屈辱。他引以为傲的混沌本源,在陆青山面前,脆弱得如同薄冰。
陆青山的手,并未落下。
他只是保持着五指微张的姿态,掌心向下,悬于半空。
可就在这姿态之下,整座绝影门的护山大阵,那些纵横交错、连接着三千星辰的银色符文锁链,一根接一根,无声崩断。每一道断裂,都伴随着一声沉闷如雷的哀鸣,震得虚空颤抖,星辰黯淡。
“引路碑,”陆青山的声音,响彻在绝影门主的灵魂深处,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砸在他混沌圣人的道基之上,“交出来。”
绝影门主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反抗,可身体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量都已被剥夺。他想传讯求援,可所有神识波动,刚离开识海,便被那灰色气流无声湮灭。
他,堂堂混沌圣人,在陆青山面前,连“拒绝”的资格,都被彻底剥夺。
时间,在死寂中流淌。
足足一炷香。
绝影门主眼中所有的桀骜、算计、权衡,最终,尽数化为一种……彻底的、心悦诚服的臣服。
他缓缓抬起枯槁的双手,掌心向上,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暗金色光芒,在他手中凝聚、旋转、压缩……最终,化作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浮现出无数流动星图的石碑。
引路碑。
“青山王……”绝影门主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献祭般的虔诚,“请收下。”
陆青山伸手,接过。
石碑入手温润,却重逾万古星辰。碑身之上,星图流转,隐约可见一条幽邃小径,直指归墟渊深处。
他将引路碑收入掌心,灰色气流一闪而没。
随即,他转身。
灰袍拂过,身影已出现在宫殿之外的虚空。
绝影门主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他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双手——那双手,皮肤松弛,布满裂痕,可就在刚才,他分明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正从掌心悄然渗入,修复着他混沌圣人道基上,那无数道因强行催动引路碑而留下的、几乎无法愈合的暗伤。
那暖流,带着一丝……毁灭本源的气息。
却又无比温和。
绝影门主怔住了。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陆青山拿走引路碑,不是掠夺。
是交换。
用一次……足以修复混沌圣人本源的馈赠,换取一块通往归墟渊的路牌。
他抬起头,望向陆青山消失的虚空,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原来……您不是来讨债的。”
“您是来……还债的。”
远处,陆青山踏空而行,灰袍猎猎。
他没有回头。
但意识深处,一道无声的意念,却跨越了无尽时空,悄然落入某个正在宇宙海维度中,默默游历的血幽分身脑海:
【月石始祖,归墟渊。】
【该收的徒,该还的债,该清算的因果……】
【一个,都不会少。】
血幽分身脚步微顿,抬头望向一片陌生的星海。那里,一颗垂死的恒星正迸发出最后的惨白光芒,将周围数万光年的虚空,染成一片凄厉的银白。
他微微一笑,继续前行。
前方,是下一个宇宙海维度。
也是,另一段故事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