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峨眉,开局获取金色词条: 第497章 明珠蒙尘
“怎么可能?”
望着眼前这剑刃以及剑气如臣子朝拜顾少安的一幕,风清扬神情呆滞。
显然此时的情况,已经超出了风清扬的理解范围。
以《万剑归宗》控制住风清扬《独孤九剑》“九式合一”所发的...
那人一现身,山道两侧枯枝上的积雪便无声簌簌震落,连风都凝了一瞬。
天龙门几名长老面色骤变,齐齐勒马后撤半步,手已按在刀柄剑鞘之上。为首一名须发灰白的老者喉结滚动,低声道:“是她……‘雪魄’白无瑕!”
白无瑕足尖点在道旁一根斜伸的松枝上,枝头积雪未坠,人却已如一道白练掠至车前丈许之地。裙裾微扬,发丝飘散,仿佛不是踏雪而来,而是自雪中生出——连呼吸都似带着霜气,清冽刺骨。
车帘未掀,向雨田端坐不动,只左手五指在琴盒边缘缓缓叩了三下,节奏不疾不徐,如叩玉磬。
白无瑕目光却未落在车厢,而是径直扫过那几名天龙门长老,最后停在车辕左侧悬垂的一截青色剑穗上——穗尾沾着一点尚未干透的墨痕,是今晨顾少安亲手系上的,为避山雾潮气,特意以峨眉特制松烟墨浸染过。
她唇角微动,声音竟如冰珠落玉盘,清冷却不刺耳:“顾少安的剑穗,还挂在这儿?他本人呢?”
话音未落,她袖口轻振,一缕寒气自指尖游出,无声无息缠向那截剑穗。天龙门长老中一人暴喝一声“休得无礼”,长刀出鞘,刀光如电劈向那缕寒气——
“嗤”一声轻响,刀锋未至,寒气已撞上剑穗。
青色剑穗陡然绷直,墨色纹路竟在寒气激荡之下泛起微光,随即“嗡”地一声震颤,一股沛然剑意自穗中勃发,如蛰龙惊醒,反冲而上!
那长老手中精钢长刀当场崩出蛛网裂痕,虎口迸血,人被震得倒翻出去,重重摔在雪泥之中。
其余几人骇然失色,再不敢妄动。
白无瑕却未看他们一眼,只望着那截仍在微微震颤的剑穗,眸光微沉:“果然是他留下的‘一线牵’……借物寄意,以剑念养穗,七日不散,三月不衰。”她顿了顿,语声微缓,“难怪他敢把人送走。”
车厢内,向雨田终于开口,声音平和如常,甚至带一丝笑意:“白前辈驾临,不知所为何来?若为慈航静斋旧账,大可不必——那地方,如今只剩焦土与残碑。”
白无瑕闻言,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向车厢:“你倒清楚。”
“慈航静斋覆灭当日,我人在嘉定府。”向雨田掀开车帘一角,露出半张面容,眉目清隽,眼神澄澈如洗,“朱厚照死于一线天,思汉飞葬身帝踏峰,百晓生尸骨无存……朝廷这把火,烧得干净利落。我不过顺风听了几句闲话。”
白无瑕静静看他片刻,忽而一笑:“顺风听闲话?那昨夜子时,你在峨眉西苑外徘徊三刻,又算什么?”
向雨田指尖一顿,旋即坦然:“探路。”
“探谁的路?”
“顾少安的。”
白无瑕眼中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潭般的幽寂:“你可知,他昨夜亥时三刻,在灭绝师太院中,当着峨眉上下,将一枚赤金凤纹簪插进黄雪梅发髻?”
向雨田沉默了一息。
风掠过山坳,卷起细雪扑在车帘上,簌簌作响。
他抬手,轻轻拂去帘角一点雪粒,语气依旧平稳:“知道。”
“那你还来?”
“正因知道,才来。”向雨田目光直视白无瑕,“白前辈若真要阻我,昨夜便该出手。您没拦住我的机会,三次。”
白无瑕眸光骤凛。
向雨田却不再看她,只将车帘缓缓放下,隔绝了内外视线:“晚辈此来,非为争人,亦非为破局。只是想问一句——若顾少安此去大隋,踏入邪帝舍利封印之地,九死一生,白前辈可愿替他护住峨眉山门三年?”
车帘垂落的刹那,白无瑕袖中手指悄然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三年。
不是三天,不是三月。
是整整三年。
她盯着那垂落的青布帘,仿佛要穿透布纹,看清帘后那人的神情。
良久,她忽然抬手,自发间拔下一枚素银簪——簪头雕作寒梅,通体无纹,唯有一道极细的暗金丝线隐于银质深处,蜿蜒如龙脉。
“拿去。”她将银簪抛向车厢,“此簪入土不腐,遇火不熔,沾血则显‘守’字真言。三年之内,峨眉山门若遭外敌侵扰,簪身自鸣,三声之内,我必至。”
向雨田伸手接住,指尖触到银簪微凉,却觉一股温润灵机自簪尾涌入经脉——竟是纯正浩然之气,不带半分阴寒诡谲,反倒与峨眉《玉女心经》所修气息隐隐相契。
他指尖摩挲簪身,忽而轻笑:“白前辈当年,也曾在峨眉后山练剑十年,对么?”
白无瑕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
向雨田不再言语,只将银簪收入怀中,与那两枚丹瓶并置一处。
马车重新启程。
白无瑕立于原地未动,目送车影渐远,直至消失在山道尽头。
风雪复起。
她仰首望天,灰云低垂,不见日光。
忽而抬手,指尖凝出一滴剔透水珠,悬浮于掌心三寸之上。水珠中,竟映出峨眉西苑一角——竹影婆娑,石阶洁净,檐角铜铃随风轻响。镜头缓缓推近,穿过半开的窗棂,只见顾少安独坐案前,正以指蘸茶水,在紫檀案几上缓缓书写。
写的是两个字:
“归期”。
水珠倏然碎裂,化作点点寒星,消散于风中。
嘉定府,城西别院。
曹公公正跪坐在书房青砖地上,面前摊开一卷《大魏律疏》,指尖沾着朱砂,一笔一划批注着刑部新呈的折子。炭盆里银丝炭燃得极静,只余细微噼啪声。
门被无声推开。
上官金虹负手而立,玄色锦袍未换,肩头尚沾着几点未化的雪粒。
曹公公连忙起身,垂首恭立:“陛下。”
上官金虹未应,只缓步踱至书案前,目光扫过那卷摊开的律疏,最终落在曹公公刚批注完的一页上——朱砂小楷端正严谨,其中一句批注赫然写着:“峨眉黄氏女,既为天龙门主,又承峨眉真传,宜授‘镇国夫人’衔,赐紫袍、玉鱼符,岁俸三千石,着礼部拟诏。”
上官金虹指尖在那行朱砂字上轻轻一点,墨迹未干,微微晕开。
“你倒记得清楚。”
曹公公垂眸:“老奴不敢忘。顾少安此去大隋,牵动九州封印,若他身殒,神州动荡在即;若他功成,峨眉势必凌驾诸派之上。黄雪梅为其正妻,又掌天龙门实权,其势已成,不可抑,只可引。”
上官金虹终于抬眼,目光如古井深潭:“引?怎么引?”
“以名位固其心,以实权束其势。”曹公公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峨眉山门清净,黄雪梅却需统御十府、数千弟子。朝廷赐其‘镇国夫人’之尊,便是昭告天下:天龙门,从此是朝廷臂膀,而非江湖草莽。她得名,顾少安得势,峨眉得稳——三方皆利,唯独……”
他顿了顿,抬眼飞快觑了上官金虹一眼:“唯独那位‘雪魄’白无瑕,怕是要不喜。”
上官金虹忽而低笑一声。
笑声很轻,却让曹公公脊背一凉。
“不喜?”上官金虹转身走向窗边,推开一扇支摘窗,窗外雪光扑面,“她若真不喜,此刻该在峨眉山门前,一剑斩断黄雪梅的凤纹簪。”
曹公公默然。
上官金虹望着远处灰白山影,声音渐沉:“白无瑕不拦,是因为她比谁都清楚——顾少安此去,不是为了成亲,是为了活命。”
“天人境之后,是‘坐照’。”
“坐照之后,是‘见性’。”
“见性之后……才是‘天人合一’。”
他回眸,眼底映着窗外雪光,冷冽如刃:“而邪帝舍利封印之地,恰是唯一能让他窥见‘见性’门槛的地方。白无瑕守峨眉,不是守人,是守一个可能踏入‘见性’的希望。”
曹公公深深吸气,躬身更低:“陛下圣明。”
上官金虹却未再理他,只从袖中取出一枚素银簪,置于窗台雪光之下。
银簪静卧,寒梅清绝。
他凝视片刻,忽然屈指一弹。
一道无形罡气击在簪身,簪头寒梅纹路微亮,随即浮现出三个极淡的金色小字——
“守·峨·眉”。
字迹一闪即逝。
上官金虹收回手,雪光映得他侧脸轮廓愈发冷硬。
“传旨。”他声音平静无波,“着工部即日起,重修峨眉山门牌坊。旧坊拆下,新坊匾额,题四字——”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西南方向,那里云层翻涌,隐约有雷光隐现。
“——山河永镇。”
同一时刻。
大隋国,雁门关外三百里,荒原深处。
一座孤零零的石庙塌了半边,断梁斜插在冻土里,像一具不肯倒下的骸骨。
庙中无佛,唯有一方青石台,台上盘膝坐着一名黑衣男子。他闭目不动,双手结印,周身三尺之内,空气扭曲如沸水,无数细小黑气自地下钻出,绕其旋转,却始终无法近身一尺。
他额角青筋突突跳动,唇色发乌,显然正承受着极大痛苦。
忽然,他睁开双眼。
瞳孔深处,竟有两轮暗金色圆轮缓缓旋转,轮中似有山河崩塌、星辰坠落之象。
他望着庙顶破洞处漏下的惨白月光,哑声低语:
“来了……”
话音未落,庙外风雪骤止。
一道青衫身影踏雪而来,衣袂未扬,发丝未乱,仿佛不是走入风雪,而是风雪主动为他让开一条路。
他停在庙门口,抬头看了看那半塌的屋顶,又看了看石台上黑衣男子,忽然笑了。
笑容温润,一如峨眉春日初晴。
“抱歉,路上遇见个熟人,聊了会儿天。”
黑衣男子喘息粗重:“……谁?”
青衫人拂了拂袖上并不存在的雪尘,缓步踏入庙中,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细微声响。
“一个,也想抢你这具身体的人。”
他走到石台前,俯身,与黑衣男子四目相对。
月光恰好穿过破洞,落在他脸上。
赫然是——顾少安。
黑衣男子瞳孔骤缩:“你……你怎么可能……”
顾少安笑意不减,指尖却已抬起,轻轻点向对方眉心:“因为向雨田告诉我——真正的邪帝舍利,从来不在大隋,而在你脑子里。”
他指尖离那眉心仅剩半寸。
黑衣男子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嗬嗬声,眼瞳中那两轮暗金圆轮疯狂旋转,仿佛要挣脱束缚,吞噬一切。
顾少安却在此时,收了手。
他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素银簪,簪头寒梅,在月光下泛着幽微冷光。
“白前辈托我带句话。”他声音很轻,却压过了庙外所有风声,“她说——你若敢毁峨眉一砖一瓦,她便把你这具身体,钉在峨眉山门之上,曝尸百年。”
黑衣男子浑身一震,眼瞳中金轮骤然停滞。
顾少安将银簪轻轻放在石台边沿,转身欲走。
临出门前,他脚步微顿,背对着石台,声音清晰传来:
“另外……黄雪梅让我告诉你。”
“她说,等你清醒过来,峨眉后山的桃花,正好开了。”
庙中寂静如死。
唯有月光,静静流淌在那枚银簪之上,寒梅无声,却似含万古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