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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第一纨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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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第一纨绔: 第729章:韩王归来

    “不用怕,陛下也知道你是被陷害的……”
    红月见夏书砚盯着自己发呆,以为他是在担心害怕。
    夏书砚回过神,一脸不解地问:“王妃和峥弟为何要陷害我?”
    “这很难猜吗?”红月反问。
    夏书砚露出一丝苦笑,当然不难猜,王妃和峥弟陷害他,无非是怕他威胁到峥弟,但他从未想过参与竞争,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不够格。
    红月看出他的想法,“既然陛下让你们四人进入国子监学习,你们自然都有机会……”
    夏书砚摇了摇头,“我从未有那样......
    夏景舟垂眸,目光掠过秦瑶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只觉那笑意底下藏着一根细针,不扎人,却让人脊背发紧。他未接话,只微微颔首,袖中手指悄然蜷起,指甲压进掌心——六岁辰弟站在他身侧,小手还攥着他衣角,指尖冰凉。
    “体弱?倒也未必是天生。”秦瑶忽而转头,冲南越王柔声一笑,“王爷,您说是不是?我听闻东临王府前年请过三拨名医,连太医院的老供奉都来过,可辰王子至今咳喘未愈,药罐子比茶盏还勤……啧,这病根,怕不在身子上。”
    南越王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吹了口热气,目光却如鹰隼扫过夏景舟肩头绷紧的线条,又落在夏辰泛白的唇色上。他没应秦瑶的话,只将茶盏搁在紫檀案几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这一声,比斥责更沉。
    夏辰倏地一颤,喉头一滚,竟当真呛出两声短促咳嗽,细瘦肩膀随之耸动,像风里将折未折的嫩枝。
    “辰儿!”夏景舟立刻抬手扶住他后背,掌心温热,却止不住那细微的抖。
    “哎哟——”秦瑶掩唇,眼尾斜挑,“瞧这咳法,倒像是被谁吓着了。”
    话音未落,厅外忽有侍女跌跌撞撞闯入,脸色惨白如纸,扑通跪倒:“王、王爷!小王子……小王子吐血了!”
    满堂骤寂。
    东临王霍然起身,龙纹锦袍下摆扫翻一只青瓷茶盏,“哐啷”碎裂之声刺耳惊心。夏景舟已抱着夏辰旋身冲向内室,脚步急而不乱,膝弯微屈护住怀中幼弟头颈,衣袍翻飞间掠过门槛,带起一阵疾风。
    南越王却仍坐着,指尖轻叩案几,一下,两下。
    秦瑶早站起身,却未跟去,只拿帕子按了按嘴角,低声道:“啧,这血吐得……倒比昨儿厨房熬的胭脂汤还红呢。”
    夏峥扒在门框边探头,好奇地问:“娘,吐血是不是就能不去背诗了?”
    “胡说!”南越王冷喝,目光终于抬起,直刺秦瑶,“你若再胡言半句,今晚便去祠堂抄《女诫》三十遍。”
    秦瑶脸色一僵,垂眸敛容,福了一福:“是,王爷。”
    内室。
    夏辰伏在床沿,小小身躯剧烈起伏,唇角蜿蜒一道鲜红,滴在素白中衣前襟,像雪地里猝然绽开的梅。夏景舟单膝跪地,一手稳托他下颌,一手以绢帕轻拭血迹,动作熟稔得令人心颤——这已不是第一次。
    “哥……”夏辰喘着气,眼皮沉重,“我、我没怕……就是喉咙里……有铁锈味……”
    “我知道。”夏景舟声音低哑,指腹抹去他额角冷汗,“辰儿最勇敢。”
    他抬眼看向跟进来的王府老医正,后者鬓发斑白,手指搭在夏辰腕上,眉头拧成死结。
    “如何?”夏景舟问。
    老医正收回手,沉默片刻,从药箱取出一枚铜镜,掀开夏辰下唇——舌根处赫然一点乌青,形如蝌蚪,随呼吸微微翕动。
    “蛊毒。”他声音干涩,“陈年‘牵丝蛊’,潜伏已久,近日受寒引动,蚀肺伤喉……此蛊无解,唯有一法——以活人精血为引,日日饲之,三年为期,方能反噬而出。”
    夏景舟瞳孔骤缩。
    “谁下的?”他嗓音陡然沉如寒潭。
    老医正摇头:“下蛊者必通南疆秘术,且需近身施术……王子五岁那年,曾随王妃赴南疆避暑三月。”
    夏景舟缓缓闭眼。
    五岁。南疆。避暑。那时父王尚未染恙,母妃尚在,而王妃……正是眼前这位秦氏,在南越王登基前,曾在南疆巫寨做过三年采药婢。
    他睁开眼,目光平静无波,却让老医正下意识后退半步。
    “此事,不可外泄一字。”夏景舟道。
    “老臣……明白。”
    门外传来窸窣声响,夏景舟侧首,见秦瑶不知何时立在帘外,指尖正捻着半片枯叶,叶片边缘泛着诡异的靛蓝。
    她笑着,把叶子轻轻一吹,叶落无声。
    夏景舟没动,只将夏辰往怀里拢了拢,用自己宽大的袖袍彻底遮住那点乌青舌苔。
    ***
    鸿胪寺西跨院,竹影婆娑。
    红莲负手立于青石小径,身后三名禁军垂首肃立。她今日未着宫装,一袭鸦青劲装勾勒出利落腰线,发束墨玉簪,面无表情望向北院方向。
    “孙尚书今晨递了折子,荐东临王世子夏景舟入翰林编修,兼领礼部仪制司协理。”身后禁军低声禀报。
    红莲指尖微动,摘下一片竹叶,叶脉清晰如刻。
    “编修?仪制司?”她嗤笑,“一个二十岁的世子,连《大夏律》都未通读全,便要定冠礼规制、拟藩王朝贺仪注?”
    “女帝已朱批‘准’。”
    红莲将竹叶翻转,叶背赫然浮出一行极淡的朱砂小字——是宫中密语,唯有持凤印者能识:【查东临王妃旧档,尤其南疆三年。】
    她指尖一碾,竹叶化为齑粉,随风散尽。
    “传令下去,”红莲转身,玄色披风扬起一线锐利弧度,“即日起,东临王府所有进出药材、香料、食盒,凡经鸿胪寺膳房者,皆需双人验封,三刻内呈样至御药房。另——”她顿了顿,眸光冷冽,“夏辰王子所用药渣,每日申时末,由红月亲自押送入宫,交予尚药局主簿,一钱不许少。”
    禁军躬身:“是!”
    红莲迈步前行,靴底碾过竹叶残骸,发出细微脆响。行至转角,她忽而驻足,抬手拂开垂落的竹枝。
    枝后,一抹玄色衣角一闪而没。
    她未回头,只淡淡道:“回去告诉陛下,孙同昨夜宿在昭华郡主府,寅时三刻才出后门。郡主窗下新栽的曼陀罗,开了七朵,花瓣皆朝东。”
    竹影深处,无人应答。唯有风过,簌簌如泣。
    ***
    当夜,东临王府北院偏厢。
    油灯昏黄,夏景舟独坐案前,面前摊开一卷《周礼·春官》,书页泛黄,边角微卷。他右手执笔,左手却始终按在腰侧——那里贴身藏着一枚青铜小匣,匣盖刻着细密云雷纹,匣身微凉,触之如浸寒泉。
    这是母妃临终前塞进他掌心的。
    匣中无物,唯有一张素绢,上书四字:**牵丝不绝**。
    他提笔蘸墨,在《周礼》空白处写下“宗伯掌建邦之天神、人鬼、地祇之礼”,笔锋顿挫,墨迹浓重如血。写罢,他忽然抬手,将整页纸撕下,投入灯焰。
    火舌舔舐纸边,焦黑迅速蔓延。就在火苗即将吞噬那四字时,他倏然出手,两指精准掐灭余烬,只余半张残页,右下角赫然露出半枚朱砂指印——形状扭曲,分明是孩童拇指所按。
    夏景舟凝视那枚指印,良久,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针尖挑开左臂内侧衣袖。
    小臂肌肤上,一道浅褐色旧疤蜿蜒如蛇,疤尾分叉,恰似两缕丝线。
    他以针尖刺破疤痕末端,一滴血珠沁出,悬而未落。随即,他将残页灰烬混着血珠,尽数抹入青铜匣缝隙。
    匣身微震。
    刹那间,窗外竹影无风自动,沙沙作响,仿佛千万细足爬过青瓦。
    同一时刻,南越王府地窖。
    幽暗烛火摇曳,照见石壁上密密麻麻刻满符咒,皆以人血绘就。秦瑶赤足立于中央,裙裾拖地,手中捧着一只陶瓮,瓮中液体粘稠泛绿,浮沉着数颗暗红果实——正是南疆独有的“蚀心果”。
    她俯身,将陶瓮置于符阵中心,指尖划破掌心,鲜血滴入瓮中,水面顿时翻涌起泡沫,泡沫破裂处,隐约映出夏辰咳血的侧影。
    “牵丝已动,”秦瑶轻笑,声音嘶哑如砂砾摩擦,“就看你这哥哥,肯喂几回血了……”
    话音未落,地窖铁门轰然洞开!
    红莲一身玄甲踏光而入,肩甲缀着寒星,腰间佩剑未出鞘,却已逼得满室阴风倒卷。她身后,十二名禁军手持铜铃,铃舌缠着浸过朱砂的红线,红线另一端,竟系在秦瑶方才站立之地的青砖缝隙中——那缝隙里,静静躺着半片靛蓝竹叶。
    “南越王妃,”红莲目光扫过陶瓮,又落回秦瑶苍白脸上,“您这‘蚀心果’,与三日前鸿胪寺膳房失窃的‘南疆贡品’,气味倒是一模一样。”
    秦瑶笑意凝固。
    红莲抬手,一名禁军上前,揭开陶瓮盖。
    瓮中绿液翻涌更剧,水面竟浮起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正是夏辰幼时画像,眉目依稀,嘴角却诡异地向上撕裂。
    “牵丝蛊,需以至亲血脉为饵,十年养蛊,一朝成形。”红莲缓步逼近,靴声如鼓,“可惜王妃忘了,大夏律第三十七条:凡以巫蛊害王者,诛九族。而您丈夫,”她顿了顿,目光如刀,“是藩王,不是‘王’。”
    秦瑶浑身发冷,喉头涌上腥甜,却硬生生咽下。
    红莲俯身,指尖挑起那张人皮,迎向烛火。
    火光透皮而过,人皮背面赫然浮现密密麻麻蝇头小楷——全是夏辰历年药方,每张药方末尾,皆盖着同一枚朱砂印:**南越王府太医署**。
    “您猜,”红莲将人皮凑近秦瑶眼前,声音轻如耳语,“东临王当年,为何执意送六岁的辰王子,去南越王府‘养病’三个月?”
    秦瑶瞳孔骤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红莲直起身,玄甲映着烛光,冷硬如铁。
    “明日早朝,女帝将宣读敕令:即日起,东临王世子夏景舟,授翰林侍读学士,随驾听政。而南越王妃秦氏,”她目光扫过地窖符咒,唇角微扬,“因私藏禁物、涉巫蛊案,着即收押大理寺,待审。”
    她转身欲走,忽又停步,头也不回道:
    “对了——您那‘蚀心果’,其实解不了牵丝蛊。它唯一的作用,是让蛊虫在宿主体内,叫得更大声些。”
    烛火猛地爆开一朵灯花。
    红莲的身影已没入黑暗,只余秦瑶瘫坐在地,望着满壁血符,听着陶瓮中那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的……婴儿啼哭般的嗡鸣。
    ***
    次日清晨,金銮殿外,霜重如铅。
    夏景舟一袭深绯官服,腰束素银带,立于丹墀之下。他未戴幞头,乌发以一根白玉簪束起,面容清俊如初雪覆松,唯左臂袖口微皱,似有重物隐匿。
    殿门开启,内侍高唱:“宣——东临王世子夏景舟,入殿觐见!”
    他拾阶而上,步履沉稳,玄色官靴踏过汉白玉阶,未起一丝尘埃。
    殿内,夏倾月端坐龙椅,玄色皇袍广袖垂落,指尖轻抚龙椅扶手上一道细微刻痕——那是先帝幼时,用匕首刻下的歪斜“夏”字。
    她抬眸,目光如水,却沉得见不到底。
    夏景舟在丹陛前跪拜,额头触地,声音清越如击玉磬:“臣夏景舟,叩见陛下。”
    “平身。”夏倾月道。
    他起身,垂眸静立。
    “朕听闻,”夏倾月指尖轻叩扶手,“你昨夜,亲手为弟辰灌下三剂药,守至寅时?”
    夏景舟抬眼,目光坦荡:“臣身为兄长,本分而已。”
    “本分?”夏倾月忽然笑了,那笑却不达眼底,“那你可知,辰王子舌根所中之蛊,名唤‘牵丝’,而南越王府太医署,三十年来,只给一人开过此蛊的‘引血方’——”
    她停顿,目光如电射来:
    “——是你母亲,东临王妃。”
    夏景舟脊背一僵,却未低头。
    殿内死寂,百官屏息。
    夏倾月却已移开视线,望向殿外沉沉天色,声音轻得像一句叹息:
    “牵丝不绝,断则成殇。景舟,你既握着断丝的刀,便该想清楚——”
    她顿了顿,龙袍广袖微扬,露出腕上一道极淡的旧疤,形如细线:
    “——这刀,砍向谁?”
    夏景舟喉结滚动,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金砖之上:
    “臣……愿以命为引,饲蛊三年。”
    夏倾月眸光微闪。
    就在此时,殿外忽有急报传来,禁军校尉单膝跪地,铠甲铿然:
    “启禀陛下!鸿胪寺北院走水!火势凶猛,已焚毁东临王府所居偏厢三间!所幸……夏辰王子已被及时救出!”
    夏景舟身形微晃。
    夏倾月却缓缓起身,玄色龙袍如墨云翻涌。她步下丹陛,径直走向夏景舟,直至两人之间仅余三步距离。
    她抬手,竟亲自为他正了正胸前歪斜的补子——那补子上绣着云雁,羽翼舒展,却有一根翎毛焦黑卷曲,犹带未散的烟痕。
    “火里捞出来的孩子,”她声音低沉,只有两人可闻,“往往最知道,什么该烧,什么该留。”
    夏景舟垂眸,看着女帝指尖拂过那根焦羽,忽然想起昨夜残页灰烬中,那半枚孩童拇指印。
    原来有些丝线,从来不是牵向深渊。
    而是……缠向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