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置后手，是为了后面争夺战利品，尽量多捞一些好处。

    不过这一切是以击败神秘傀儡为前提，如果他们几个战败，这些也就无从谈起。搞不好后面连性命都保不住。

    不管是为了拖住神秘傀儡，还是为了不...

    陆小天袖袍微扬，指尖一缕涅槃圣焰悄然游出，未灼人，却如活物般绕着最近一座新冒出的石雕缓缓盘旋。那石雕表面青灰斑驳，刻痕古拙，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空洞眼窝朝向众人，似在凝望，又似在漠视。圣焰拂过之处，石面竟泛起细密涟漪，仿佛水波倒映虚空——可这方天地，本无水，亦无镜。

    “不是幻术。”陆小天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定，压下了众人躁动的议论，“是法则具象。”

    傀帝眸光骤亮，一步踏前：“具象？莫非……这是某位远古大能以自身道则为基，将‘存在’二字钉入此界地脉，使其自成循环？”

    “不错。”陆小天颔首，目光已从石雕移向脚下大地，“石雕非死物，乃是‘锚’。每一尊，都是一处坐标，将此片空间钉死在混沌裂隙的褶皱里。毁一尊，地脉便震一震；毁十尊，裂隙便颤一颤；若尽数摧毁……”他顿了顿，抬手虚按地面，“怕不是地脉崩断，整片区域直接坍缩成奇点，连鼓声都来不及收尾，咱们就全被碾成道则尘埃。”

    玉石人刚张开的嘴猛地闭上，喉结上下滚动，额角沁出冷汗。冰雷象帝粗重喘息一声，雷光在鼻翼两侧噼啪炸开：“那……那还打个屁！白费力气不说，还要陪葬？”

    “不打，也未必能活。”陆小天目光扫过众人，“瓮音护魂丹撑不过半年。而鼓声每七日便强一分，再过三轮，中品丹药亦难挡其神魂穿刺之威。你们当真以为，这鼓声只是扰人清修？”

    他话音未落，远处一座尚未被触及的石雕忽地“咔”一声轻响，裂开一道细纹。纹路蔓延极快，转瞬爬满整座石像。紧接着，那石像双目之中，竟有两缕暗金色丝线倏然射出，无声无息，直刺百丈外异瞳老者眉心！

    异瞳老者闷哼一声，双目暴睁，左瞳瞬间化作熔金，右瞳却冻结成幽蓝冰晶——正是他赖以成名的“阴阳瞳”。金丝撞上熔金瞳，竟如雪入沸油，“滋啦”一声蒸腾起一缕青烟，而冰晶瞳则陡然迸裂，蛛网密布！

    “啊！”他仰天嘶吼，七窍溢血，身形踉跄后退三步，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抠进地面，指节尽碎。那两缕金丝并未消散，而是悬于他眉前三寸，微微震颤，如同活物在择机噬主。

    “它在试探。”陆小天声音冷冽如刃，“试探谁的神魂最弱，谁的法则最驳杂，谁……最容易被‘同化’。”

    众人悚然。方才还跃跃欲试的洪荒旗、孔雀大明王等人，此时再不敢轻举妄动。连异瞳老者这等以神识强度称雄数界的强者，只被一道试探性金丝逼至濒死，那幕后之物的手段，已非寻常推演可度。

    胤天工一直沉默旁观，此时终于抬步向前。他每走一步，脚下虚空便凝出一片赤金龙鳞虚影，鳞片边缘锋锐如刃，割裂空气，发出细微的“铮铮”之声。他停在异瞳老者身前，伸手探向那两缕金丝。

    “别碰！”傀帝失声低喝。

    胤天工置若罔闻。指尖距金丝尚有半尺，一股难以言喻的撕扯之力骤然爆发！并非攻击，而是拉扯——仿佛要将胤天工的指尖、乃至整条手臂，硬生生拽入那金丝所连接的未知维度！他手腕一沉，赤金龙气轰然炸开，化作九道盘旋龙影，龙口齐张，竟将那两缕金丝死死咬住！

    金丝剧烈震颤，发出尖锐嗡鸣，与龙影纠缠撕扯。片刻之后，“噗”一声轻响，金丝寸寸断裂，化作点点星屑，飘散于风中。而胤天工袖口，赫然多出三道细长裂痕，裂痕之下，皮肤竟已泛起与石雕如出一辙的青灰色纹理，纹理深处，隐隐有暗金脉络搏动。

    他缓缓收回手，袖口垂落，遮住异样。只淡淡道：“果然是‘同化’。不是抹杀，是改写。将生灵之道则，强行纳入它所定义的‘秩序’之中。”

    “秩序？”陆小天目光如电，“什么秩序？”

    胤天工嘴角微掀，露出一丝近乎残酷的弧度：“鼓声的秩序。敲击即律令，震荡即纲常。此地，本就是一座以混沌为基、以鼓声为律、以石雕为碑的……活体刑场。”

    刑场二字一出，天地俱寂。

    远处，鼓声忽然变了。不再是单调沉闷的“咚——咚——”，而是骤然加快，由缓至急，由疏至密，如万马奔腾，如千军擂鼓，如天崩地裂前的最后一息窒息！咚！咚！咚！咚！咚！咚！咚！七声连击，声声如锤，狠狠砸在众人神魂之上！

    玉石人当场喷出一口黑血，血中竟夹杂着细小石砾；冰雷象帝浑身雷霆失控爆闪，焦糊味弥漫；连洪荒旗那杆镇压万古的大旗，旗面都出现蛛网般的裂痕，旗杆嗡嗡哀鸣！

    唯有陆小天、胤天工、傀帝三人屹立如初。但陆小天眉心，一道细如发丝的暗金纹路悄然浮现，一闪即逝；胤天工袖下，青灰纹理蔓延至腕骨；傀帝指尖，一粒微不可察的石粉簌簌落下。

    “它在加速。”陆小天声音低沉，“七声鼓，对应七日。方才那七击，是催命符。再过七日，鼓声将成九击。九击之后，便是‘归墟之律’——所有未被同化者，神魂将被强行抽离，铸入新石雕，成为下一轮循环的基石。”

    “那我们岂非坐以待毙？”孔雀大明王羽翼微颤，声音罕见地透出一丝沙哑。

    陆小天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走向那五座尚未完全熄灭的丹炉。炉火虽弱，涅槃圣焰余烬仍在缓缓流淌，如赤色溪流，在炉壁蜿蜒。他伸指，蘸取一滴尚在沸腾的丹液。

    丹液通体青白，内里却有无数细密金点旋转，如同微缩的星辰风暴。他将这一滴丹液，轻轻点在自己眉心。

    刹那间，异变陡生！

    眉心那道暗金纹路猛然暴涨，竟如活蛇般游走而出，在他额角、太阳穴、颈侧蜿蜒爬行，所过之处，皮肤泛起金属冷光。而那滴丹液，则化作一缕青白雾气，逆流而上，钻入纹路深处！

    陆小天双目骤然睁开，瞳孔深处，竟有两座微缩石雕在缓缓旋转！一座青灰，一座暗金。两座石雕之间，一道纤细却无比稳定的青白色光带，正顽强地维系着某种微妙的平衡。

    “他在……反向解析？”傀帝失声。

    “不。”胤天工死死盯着陆小天眉心，“他在用丹药为桥，以自身神魂为引，主动接驳那鼓声的律令核心！他不是在抵抗同化，是在……驯化！”

    话音未落，陆小天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他掌心之上，一缕青白雾气袅袅升腾，雾气之中，竟也浮现出一座微缩石雕的虚影！那石雕面容依旧模糊，但石像底座，却清晰地刻着一道细小的、不断跳动的鼓形印记！

    “找到了。”陆小天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断万古枷锁的凛冽，“鼓声源头，不在天上，不在地下。就在……这些石雕的心脏里。”

    他掌心虚握，那座微缩石雕虚影应声碎裂，化作万千光点。光点并未消散，而是如受召唤，齐齐射向四面八方——所过之处，那些刚刚新生、尚未来得及“睁眼”的石雕，胸口位置，同时亮起一点微弱却无比清晰的青白色光芒！

    如同黑夜中，骤然点亮的无数盏灯。

    “那是……丹药的气息！”玉石人惊呼，“龙主把丹药炼进了它们的‘心脏’？”

    “不。”陆小天缓缓收手，眉心金纹已然隐去，唯余一抹温润青白，“是把‘解药’，种进了‘病灶’。”

    他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清晰如刀：

    “现在，它们不再是你们的敌人。”

    “它们，是我们的眼睛。”

    “也是……我们的刀。”

    远处，鼓声第七击的余波尚未散尽。而近处，数十座石雕胸口，那青白色的光点，正随着鼓声的节奏，微弱却坚定地，一下，又一下，同步明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