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牙: 15、C15
被司庭衍弄到墙那一刻程弥没半点着急紧张。
反倒像只是顺势靠去。
她指尖曲握手机, 垫在腰后,十指抵在冰凉墙面上。
就那么抬眼看面前的司庭衍。
司庭衍五官其实很标致, 线条也不冷硬,不管哪处都透着漂亮精致感,没有任何一笔是累赘又或者是逊色。
浓眉深眼,挺鼻薄唇,虽然病弱感稍微弱化那份逼人英气,但照旧很出色。
程弥就望他这张女生们前仆后继一钟情的脸,说出他一句秘密。
“好友验证最面那个是我, 点进去看。”
好友验证消息会有红点提示, 而刚才程弥看他手机那几秒, 那里已经被人点过。
程弥说完这句, 没再往下说。
点到为止,多余的一句不讲。
气氛一下变得半昧不明,有什么在空气涌动。
互看彼此,一个眼神, 谁都没移开。
尽头老窗隔有段距离, 日光照不进长走廊。
光线不甚明亮,司庭衍面色如笼一层淡霜。
程弥看他薄唇张阖。
“程弥,别招。”
这是程弥第一次听司庭衍叫她名字,音色冰冰凉凉的。
让程弥想到高岭上触摸不及的雪。
想象不止一遍,现在听到。
果然, 她名字被他叫出来好听得命。
现在不只她名字,包括他那句话后半句, 都无比动听。
程弥微靠墙,语气是微带点调戏的:“所以,是我招?”
司庭衍脸色分辨不出情绪, 白日甬道,却如黑夜降临。
程弥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风情略带倾略性。
她说:“司庭衍,一直在注意我。”
这话每个字都带笃定,像如有实质的石子,每一颗都格外有分量地砸进这方空气。
界似乎静得只剩他们双眼还活着。
时间很短,却犹如一个世纪之长。
司庭衍声音响起:“如果不想我动手的话,现在把手机还。”
换个人,早动了。
但程弥没有。
“如果不呢,后果是什么?”
说这话时,她视线半寸不离他眼睛。
又落到他唇,依次往走,鼻子,眼睛,再落回他唇。
和苍白肤色不同,司庭衍双唇唇色不算暗淡。
程弥缓慢凑近。
面前那双唇没后退。
薄唇轻阖,略显薄淡。
把人欲望囚禁,却让人更加疯狂,在囚笼里欲望疯长。
而现在,他眼神隐隐暗涌一些不明情绪,在这张冷淡好看的脸和这身穿得齐整的校服下,用这种眼神凝视她。
程弥薄唇轻启:“有没有人跟说过,不这么看人。”
会让人想弄碎你那身禁欲,看跌落疯狂人间的样子。
呼吸靠近,交融,近到能感觉到他气息。
烟火气透过走廊窗口隐约渗进走道,人声,车声,包括楼踩在头顶的匆忙脚步声。
这个时辰正是赶学上班的时间点,这座小城市每处凡人都在忙碌奔活。
他们这栋老居民楼也不是例外。
身侧几米开外,三号门住户那扇门传来咔哒开锁声响。
他们从家里出来后,走廊便没碰上人,格外安静,这一声在此刻显得尤其明显。
程弥闻声没任何惊乍,定定看司庭衍,还在靠近。
而司庭衍也是。
和她一样不为所动。
那扇门已经打开一些缝隙,说话声隐约透过门后传来。
是个女人在说话:“就是个给人打工的,脾气那么大做什么,脾气大当不饭吃,回头人就把炒。”
这下是个男人声音:“炒什么炒,他哪有这个本事,就是个小主任,每天装模作样多不起一样,正事不干,看就窝火。”
“又不是只有一个人对他不满意,干嘛去当这个出头鸟,人家有个官也比这个没官的强。”
琐碎家常,喋喋不休。
一来一回的说话声即将走出门外。
程弥不担心被人看到,不介意别人目光。
但因为这些人低头不抬头,跟司惠茹和司庭衍是邻居,肯定认得司庭衍,便留有顾忌,稍微收敛,没再逼向司庭衍,稍往后退。
就是这时,一只手忽然掌控住她后颈。
程弥没料到司庭衍这么做,这一瞬愣了一下。
她后退不得,两人仍保持一秒的距离,气息交融。
司庭衍说:“不是想听后果吗?”
三号门说话声越来越近。
程弥半分动不得。
“告诉的,程弥,不来招。”
他白皙左脸上还留有昨天那道铭牌留下来的淡淡印记。
照旧让人想不到狰狞,而是莫名和他这张脸相配,略显病色,却又格外好看。
而程弥已经忘记身后手握着的手机。
回神来已经被他拿走。
司庭衍起身往走。
旁边住户人也在这时从面出来,一出来就看到家门口旁边有两个人,还看他们一眼。
程弥没去在意,回头去看司庭衍背影。
他没管她,往楼道走了。
程弥后颈处仿佛还有他手心温度。
她看他,半晌,也抬脚往楼道走。
天气预报这次没出差错,如司惠茹所说那样,中午气温大降,天空都阴暗不少。
来奉洵这些日子,程弥对这天气最大感触就是没几个晴天,空气中还总泛潮湿。
跟孟茵去实验楼上课时路说起这个,孟茵说奉洵天气也不常是这样,就是最近程弥碰巧碰,但潮湿确实一年跑不干。
今天物理课是做实验,不在教室上课,全班人转到实验楼上课。
摆弄一节仪器,四十分钟一晃而。
老师在讲台上让大家把桌面上仪器收好拿去讲台。
孟茵轻拍拍程弥手,程弥回头看她。
孟茵有点抱歉:“肚子有点不舒服,去个厕所。”
“去吧,收拾就行。”
收拾完东西,半天也没见孟茵回来。
程弥从教室里出来去洗手间找她。
这节课已经是下午最后一节课,从实验楼楼望下去,学校里哪里都是背书包往学校走的人。
实验楼人少,显得格外空荡安静。
走廊已经没人,程弥臂间拿着她和孟茵的物理书。
走到一半,走廊转角处晃来一个人影。
这是今天来学校后程弥第一次见到司庭衍,从早上从家出来那一面过后。
两人都在第一眼看到对方。
早上楼道那些话还犹如在耳边。
隔长长走道,和楼外一方天色,一个在西,一个在东。
走廊只有他们两个的脚步声。
两道脚步声错开后又重叠。
两人之间距离缩短,往楼道中间交点靠近。
程弥抱着书,往那边走。
很快两人到了面对面的距离,程弥看司庭衍一眼,没跟他说话。
两人擦肩而。
程弥去到洗手间找孟茵,孟茵正在水龙头下洗手。
实验楼洗手间少有人来,地砖和隔间都显得很干净,就是有点阴凉。
程弥朝孟茵走去:“好点没?”
孟茵这时才从镜子看到程弥,点点头:“嗯,舒服多,可能昨天喝太多奶茶喝坏肚子。”
说到奶茶,程弥想起昨天许诺孟茵那杯奶茶还没去喝。
她笑:“昨天忘记过去了,会儿过去给朋友捧场。”
孟茵摇摇头:“不用的。”
一提到昨天,孟茵就想起昨天下午在朋友奶茶店听到看到的那些事。
和程弥有关的。
那些不堪入耳的八卦和偏见。
朋友说程弥处心积虑抢走戚纭淼gr杂志的模特资源,孟茵只说会不会是误会。
即使朋友照旧那么认定,就是程弥故意拿走的戚纭淼东西,孟茵也还是坚信那是个误会。
她认定是误会,所以她不会怀疑朋友,也不会去问她。
反而是问了程弥一句:“昨天是不是碰到戚纭淼?”
程弥没懂她这个做什么:“嗯,怎么?”
“没发生什么吧?”
程弥觉得好笑:“能发生什么。”
又问她:“问这个做什么?”
孟茵犹豫那些话不告诉程弥,又觉得说出来只会给她添堵,不如不听,于是只摇摇头:“没。”
程弥便也没再问:“对了。”
她将手两本物理课本递给她:“帮我把书带回教室一下。”
现在是放学,但程弥书包还在教室。
孟茵问:“不回教室吗?”
程弥说:“回,但现在有点事去做。”
孟茵没多问,接过书:“好。”
程弥离开实验楼一会,去小卖部买两瓶水。
再回到实验楼,轻车熟路绕去三楼。
实验楼每层楼都有一间大教室,刚才司庭衍在的三楼,肯定是去三楼大教室上竞赛班的课。
她没猜错,三楼大教室里已经坐几个人,但老师还没到,班里没开始课,说话声静悄悄的。
程弥一眼找到司庭衍。
大教室里课桌成排,一排五个座位,连在一起。
程弥进去后从窗边过道往走。
司庭衍旁边空一个座位,程弥转开手矿泉水瓶盖的时候在他旁边坐下。
她半边手撑下巴,水递去他唇边。
司庭衍停笔,看向她。
两人靠得很近,只一个手的距离,就快碰上。
程弥稍歪头,栗色长发从肩头垂下,视线爬上他眼睛,唇角带着丝浅。
“司庭衍,对后果很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