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不成赘婿就只好命格成圣: 第四百一十二章 天下第一名剑
齐渊王离开了骊安府。
在这之前短短一个月,齐国朝廷大兴冤狱,竞斩首十三万人,其中有民十二万,有士族八千,又有将官两千。
十三万性命化作十三万冤魂,被齐渊王古元极连同齐国剑圣的天一名剑一同带走了。
供奉天上明玉京的横山老人也关了横山神庙,又将横山神庙搬运一空,原本高耸的横山成了一片屠戮场,十三万人埋骨于此。
这本是齐国最为钟灵毓秀之地,横山老人曾言:“夜坐衡山顶,可听仙人语!”
甚至有许多江湖术士俱都说横山那是齐国的国脉所在,齐国之所以未曾被大伏吞并,便是因为这横山护持。
如今倒好,横山被血色尽染,恶臭弥漫方圆三百里,自此变为了人间炼狱。
齐渊王不知何处去。
齐国剑阁剑圣、横山神庙大仙祭俱都不知所踪。
南风眠夜里出了骊安府。
他站在一处峥嵘的山峰上,周遭数十峰俱都被白雪覆盖,经年不化,唯独横山上却一片血色,天上的云朵也化为了鲜红。
养鹿道人站在他的身旁,向来笑容满面的养鹿道人今日却一脸肃然,眉头紧皱。
他抿着嘴唇,胃里有些翻江倒海。
哪怕是修为这等高深的真武山散修道人,看到横山上的景象也有些无所适从。
这不同于战争,不同于瘟疫,更不同于天灾。
发生在横山上的杀戮,完完全全是一场丧心病狂的宰杀,十三万人尸首肉骨分离,身躯在山上腐烂。
远远看去,横山上挂满了一块块腐肉,血色的云雾反射下来,那些头颅的眼睛还在散发着阵阵幽光!
“齐渊王之恶孽天下少有,齐国有这么一位古元极,是齐国百姓的不幸,也是天下生民的不幸。”
养鹿道人干咳了一声,道袍下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
南风眠紧握着腰间的醒骨真人。
醒骨真人刀意起微风,却卷来扑鼻的血腥气。
“齐国剑圣、横山老人都不知所踪,横山神庙被关闭,这两位名震天下的人物明显已经默许了齐渊王杀人,横山也沦为屠宰场!”
“古元极如此大费周折,甚至不惜屠杀十三万人,只怕所谋甚大。
看......那原本横山神庙所在已然魔气森森,一座亡魂府因为古元极的杀孽而生出了雏形。
一旦亡魂府彻底建成,再配上血池、白骨殿宇,古元极真就成了大势,你只怕再无杀他的可能。”
养鹿道人不愿再去看那座横山,转头背对横山继续说道:“一旦亡魂府被彻底建成,齐渊王定会对你出手。”
南风眠嘴角牵扯出一抹笑容来:“古元极曾与我对赌,要给我一次杀他的机会。
他要端坐于白骨王座,等我杀他......"
养鹿道人越发担忧了:“古元极早在打造血池、白骨宫殿之后就已经跨越七重雷劫,乃是彻彻底底的纯阳道君!
这等人物莫说是你,便是再加十个未曾跌落境界时的我,只怕也斩他不得。
更何况,他如今欲要铸造亡魂府,一旦亡魂府大成,修为必然会更上一层楼,一举一动蕴含八万雷动,一举一动都迎合天地至理,你又如何能够杀他?”
“以为师之见,男儿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梦中见了真武大帝周六合,威慑万灵,梦到他灵通乘风起,虚玄若镜清!此乃滔天的机缘,你得了真武传承,只消再过三五十年,消化了真武传承,定然能够与他一争长
短,也许真就可以将他斩于白骨王座。”
“今时今日,古元极不在骊安府中,正是你我离开之时。”
南风眠恍若未闻,仍然远望着横山:“我可不曾拜你为师。”
养鹿道人看到南风眠将他的话视作耳旁风,不免生起气来:“你虽然未曾拜我为师,可你我却有师徒之实,你筑基的法门还是出自我手。
为师实在不懂你究竟在想些什么,你自己想死倒也罢了,那月轮姑娘倾心于你,你莫不是看不出来?
你不走,她也不走,等你死在骊安府中,她也正好为你陪葬,于你来说黄泉路上有人陪伴自然极好,可对月轮姑娘而言却极不公平......”
“我虽然是道门中人,但却知少女心念最不讲道理,月轮姑娘愿意与你去死,你就真让她死了?”
原本面无表情的南风眠神色终于有了些变化。
他忽然转过身来,朝着养鹿道人行了一礼,笑道:“师傅,我这里还藏着几壶竹叶青,乃是太玄京西泉街赵家铺子酿造,放眼天下,再无这般醇香的竹叶青了......”
南风眠突兀之间称呼养鹿道人为师傅,让养鹿道人喜出望外之余,也让他有些狐疑起来。
“师傅,我们打个商量,如今古元极不在,你正好带上月轮,带上苏见霖、苏见川一同离开齐国。”
南风眠说到这里,又做贼般左右看了看,似乎是在确定周遭没人:“我便只告诉你一人,在我那梦中,我还看到真武大帝降神而来清扫人间,一剑斩去了七层的白骨宫阙。
那齐渊王恶虽恶,强虽强,可他又能强过真武大帝不成?”
“你们在这骊安府中,反而让我束手束脚,还不如......”
“梦里的景象又岂能作数?”养鹿道人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便是真武大帝的亲儿子,七境的修为对上齐渊王,他一口唾沫便能将你淹死。
更何况这里可是齐国国都,有十万禁军磨刀霍霍,还有可称为魑魅魍魉的满朝权贵,你难道还能一人敌一国不成?”
南风眠顿时不语。
几息时间过去,他猛然拍了拍腰间的醒骨真人,神色竟少有的变得狰狞起来。
“自十余岁游历天下开始,我便高歌‘我见诸恶便拔刀!'
不来这骊安府还好,来了这骊安府看到这好几座万人坑,看到白骨阙中的白骨,人皮,看到血池中几乎凝固的血浆,再看这横山上的十三万枯骨,我就越发想要将古元极的头颅斩下来当球踢。
我心境称不上高深,故而无法按下自己想要他的念头,我若是这般走了,心境坏了,莫说三五十年,便是给我三五百年,我也杀不了齐渊王了!”
南风眠越说越气:“这天下不太平,这世道也不是什么好世道,眷恋这人世做个屁用?
老子就是想要宰了古元极,他修为诡异强横,我能宰了他自然最好,倘若杀不了他,那我死了便死了,也算我不负本心,不负跋扈剑魄,更不负我腰间的醒骨真人。”
“真就对这人世没有眷恋?”养鹿道人打断南风眠。
南风眠一愣,他抬头看向天空,此时血色的云雾消散了几分,露出云雾后的一轮残月。
那月亮进发着灿白的光辉,竟然将衡山上的阴森恐怖照散了几分。
他看到这月光,竟然沉默下来,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养鹿道人。
养鹿道人也同样沉默下来。
良久之后终于叹了口气。
“明日一早,我会带走月轮。
只是......月轮来历并不简单,我悄悄将她打晕带走,免得节外生枝。
你便死在这骊安府中,彻彻底底成为古元极的白骨傀儡好了。
南风眠脸上的犹豫顿时消散一空,他想了想,又郑重后退了一步朝着养鹿道人行礼。
弟子礼。
“我若死了,师尊不必为我收尸,若我成了傀儡恶,你见我,还请师尊打碎我的尸骨,莫要让我为祸人间。”
南风眠站在黑暗中,看着床榻上沉睡的月轮,她不知做了什么梦,白皙的面容上还残存着一丝仓皇,就连鼻息也都凌乱起来。
凌乱的鼻息、仓皇的面色都让南风眠有些担忧,不知不觉他伸出手去想要抚摸月轮的面容,直至他刚要触及皮肤的那一刻,南风眠才猛然醒转过来,伸出的手如闪电般收回。
“你放心,我会尽力帮你报仇。”
南风眠心中故作洒脱的自言自语:“如果实在杀不了古元极,你也莫要怪我。
世间之事,说起来无非是生离死别四字,报不了仇,你就只当我病死了,好生在真武山上仔细活着。
等到灵潮来了,养鹿师傅恢复了雷劫六重的修为,又成了那真武山上的武仙人,应当也可以在乱世中保下你。”
“我时常说你煮的雀舌面不好吃,其实我是在骗你,我这人嘴碎叛逆,你莫要在意才好。”
“太玄京你可千万不能去了,之前齐国以车驾送你,只怕是要送给某位玄都的大人物,你去了太玄京也就没了自由。”
“不过,嫁给某一位大人物也算不错,更何况那位大人物还身在太玄京,这天底下最为安全的两座城大约便是大伏、北秦两座朝廷的国都了。”
南风眠不知在月轮身前站了多久,直至养鹿道人、苏见川、苏见霖三人的脚步传来,想要独留于骊安府的侠客才转身离去。
养鹿道人看着南风眠的背影,又看着在睡梦中仍然紧皱眉头的月轮,终究摇摇头。
“师尊,又岂能够只留师弟一人于骊安府......”
苏见霖、苏见川眼神中满是担忧,向来好说话的养鹿道人却斥责了他们几句。
这两头鹿妖静若寒蝉直至天光微亮,一辆马车缓缓驶出齐国国都。
马车上,月轮安然沉睡。
她做了一个噩梦。
梦到自己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死物,那死物阴气缠绕,晦暗、麻木、邪气丛生,又梦到有一缕清风与她相伴,最终却消失不见了,就好像从未来过。
苏见霖、苏见川神色凄惶,抿嘴咬牙。
养鹿道人见了二人的神色,收起脸上的肃然,对自家两位弟子说道:“这是你们小师弟的劫难,也是你们小师弟的机缘,若能渡过劫难,天下就会多出一位活着的刀甲。”
“你我静待便是。”
南风眠悄无声息地跟在马车之后相送许久,直至他们远离骊安府三百里。
他这才转身归返,回了住了许久的小院。
小院称不上宽大,月轮却在这里种了两棵柳树,还养了许多花草。
南风眠拔刀,砍倒一棵柳树,又截出一块木头,刻出真武像。
真武脚踏玄武,顶带圆光,披发持剑,左手握衣袍,衣带飘舞。
南风眠刻出真武像,将真武像放在堂前的桌案上,这才深吸一口气,朝着真武像一拜!
“请见真武!”
刹那间,南风眠眼中闪过金光,他似有所悟走出中堂,抬眼看去。
却见云中云雾如镜,镜中倒映天上宫阙。
天关天阙、玉楼仙境、仙城玉京全然落入他眼中。
而那众多楼阁中,却有一座真武雕像熠熠生辉。
此时南风眠看向真武雕像,而那本应当是死物的真武雕像却也忽然扭头,眼中照出一道玄光,看向南风眠。
“真武雕像异动!”
天上有仙人高呼,真武雕像脚底有十余位仙人鱼贯而出,为首者身躯宽大,身后亦背负着一把宽大的长剑。
“真武不现,凡人窃而居之视为大罪!”
“真武楼主许洞庭,即刻请明玉京开天关,下界!”
南风眠远望真武,真武亦回望于南风眠,他此时却好像已经陷入某种玄妙的明悟中,他并不知天上有仙人将要下界而来,将要杀他!
他只觉得真武之法太过玄妙,足以令他的修为突飞猛进。
-=-
陆景告别了陈玄梧,与剑甲商?一同下了太昊阙。
神术、白鹿两把名剑藏在玄衣剑甲背后平平无奇的剑匣中,却依然令陆景腰间的斩草、司命兴奋不已,时不时发出清亮的鸣响。
陆景与商?并肩而行,却又时不时看一眼太玄京方向。
“你不必担心,去时路上,已无人再敢拦重安王,再过几天他就能入玄都。”
天下第一剑甲商?道:“在太玄宫中与我对垒的那日,我与禹先天都受了伤,此次重安王入京,必然会卷起千重浪。”
陆景心思一动,询问道:“前辈,你可知齐国的齐渊王,是否入大伏,前来杀重安王?”
商?并不犹豫,回答道:“齐渊王已然在横山上,建起了一座亡魂府雏形。
被他所杀的亡魂便是铸造亡魂府的薪料,可他若想要亡魂府更坚固些,还需要一道至关重要的地.......
细数天下,又有何人的魂魄能比重安王还要更加坚硬加?”
“这般说来,齐渊王也要来杀重安王?”陆景皱起眉头:“只是他至今未曾现身,恐怕是被重安王之强悍吓碎了胆魄?”
无怪陆景说出这番话。
方才重安王?吞百里山河,九道帝相镇压不知多少强者的景象,给陆景带来了太大的震撼。
齐渊王强则强矣,又如何能够强过重安王?
更何况、重安王早就与陆景说过,在这位盖世的王爷眼中,齐渊王走了一条捷路,称不上强。
重安王大杀四方,齐渊王不知所踪,陆景自然会因为是齐渊王不敢来了。
商?却摇头:“齐渊王所图甚大,他血祭十三万生灵,化为了绝顶的气势,又带来了齐国稷下剑阁的天一名剑,带来了衡山老人自鲁河中所得的三把刀,飞景、流采、华铤。
天一名剑也罢,三把名刀也罢,对重安王而言算不得什么,可是天一名剑、三把名刀却是衡山老人、稷下剑阁阁主的豪赌,里面有稷下剑阁阁主的剑道所望,有衡山老人得自天阙、天关、明玉京的玄妙。
换言之......此时的齐渊王是他平生最强的时候。
他应当不会这般轻易放弃,只是现在的重安王距离太玄京太近了,古元极总要忌惮太玄经。”
“如此说来,倘若重安王能够返程,正是齐渊王出手的好机会。”陆景不由问道:“齐渊王还能强过重安王不成?”
“天下又有几人能够强过重安王?齐渊王便是再强些也强不过重安王。
只是......齐渊王的目标并非是要斩了重安王,甚至并非是要拦重安王的路。
他只想要重安王一缕残魄而不死。
得了重安王残魄,他不死而归齐国,齐渊王的道也就成了一半。”
商?说话间,心念一动,他身后的剑匣忽然打开,商?踏步而上,站在那把神术名剑上,又朝着陆景抬了抬手。
天下第四的名剑白鹿轻轻颤动,似乎是在雀跃于陆景的到来。
早在陆景送南风眠离开太玄京时,陆景就曾借过商?这两把宝剑,并由此得悟无畏剑魄。
名剑有灵,自然也能认出陆景的气息,认出陆景的剑魄。
陆景刚刚听了商所言,得知齐渊王如今极有可能就在大伏,心中也略微放下心来,又朝着名剑白鹿行了一礼,就此踏上白鹿剑身。
剑甲商?面容如同刀削,他身上的玄衣随风而动,只见他轻轻弹指。
须臾之间,神树白鹿两把名剑骤然带起两道剑光,便如同挂起两条灿烂的星河。
那星河撕开虚空,撕开云雾,甚至撕开了天上的月光,飞驰而去,那等速度实在太快,甚至难以形容!
商?之剑气,便是以剑道成名的陆景都只觉得玄妙无比。
“怎生如此之快?”
陆景百思不得其解:“却不知商?前辈究竟是何等境界,我如今虽是照星境界,却已经凝聚出星宫,再加上我诸多底蕴,称得上玉阙人仙、八境天人中无敌手。
而我只差一步便可踏入纯阳境界,成为真正的纯阳天人,到那时,却不知得了雷劫之力,我的剑光是否也能这般锋锐?”
陆景不由心驰神往。
“你与我一同前去大雷音寺,拜访人间大佛优昙华,半载之后斩三星并非易与,为此我已奔波二十载,还需要你的人间之真鼎力相助。”
商?语气谦和,他裹挟在如雷如电的剑光中转过身来,仔细看了陆景一眼。
他眼神中多出几分感慨来。
“我本以为太玄京中,已经养不出名剑,更养不出真正的剑客。”
“却不想仍然有这般年轻的剑客突如彗星,闪烁其芒。
扶光剑气、人间剑气、太白剑光、无畏剑魄、太子巡狩剑气......诸多玄妙剑气汇聚于身,又领悟了人间之真,不过短短一年有余,我竟可以倚仗他斩三星。’
商?每每想起来,便只觉陆景的剑道天资实在太过鼎盛,便是与大成之时的四先生相比也不遑多让。
“极好。”
商?思绪及此,越发为这人间感到欣喜。
“四先生、观棋先生都已经离去,可世间又多了一位执剑的陆景先生,此次若能斩三星,人间便将彻底脱离明玉京的注视!”
二人各有所思,一位感叹剑甲剑光之玄妙,另一位因为天下多了陆景而深觉欣慰。
剑光直去三万里,犹如两道出云而来的不世真龙。
剑光之下,大地飞掠,一座座如同蚂蚁般的城池、山川,如同血管一般细小的河流转瞬即逝,直至二人来临大雷音寺伏牛山。
“这便是大雷音寺?”
落在伏牛山上,陆景皱眉看着眼前一座寺庙,有些不解的询问商?。
二人眼前这座寺庙实在是太小了些,不过十二三亩所在,寺庙门前上前有几亩林地,林地种着诸多花草,庙廓林木环绕,又簇拥着朵朵花草,那映衬在绿意盎然中的寺院却称不上宏伟。
院墙杏黄,殿脊青灰,并无寺庙惯用的琉璃黄金装点,更称不上金碧辉煌,唯一值得称道的大约是那一棵种在了庙宇之外,葳蕤的树冠却盖住整座寺庙的菩提树。
苍翠挺拔的菩提树、隐隐约约的钟声配上天空中数不清的星斗,竟有一种不衰的感觉。
“庙宇之高,可并不在泥塑金人、雄壮宝殿上。”
商?沿着绿中小道,走入这大雷音寺中。
大雷音寺中,也有几位僧人,有僧人正在洒扫,有人正在点香,也有人正低头研读经文......
他们似乎并不曾看到商?、陆景前来,也不曾前来迎接,任凭二人随意行走。
所幸寺庙不大,二人不过走了少顷,就看到一棵古柏树。
树下有个身穿黄色僧衣的胖和尚以经书覆面,正在睡觉。
古柏树叶间隙之间,有斑驳的阳光洒落,正好打在那经书上。
商?、陆景二人各自探头,低头看着这呼呼大睡的胖和尚。
“佛陀。”商?呼喊了一声,那胖和尚却好像睡得太死,并未醒来。
“佛陀?这和尚便是大雷音寺主持,人间佛陀优昙华?”
陆景大为吃惊,又觉得自己这般居高临下看着这样的人物有些无礼,正要往后退些,却见商?伸出脚来踢了两脚那胖和尚。
“嗯?谁?”
胖和尚被惊醒,猛然坐起身来,那经书落在他厚实的肚子,又被肚子上的肥肉弹到了地上。
他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睛,也不理会那经书,只看向陆景、商?二人。
“原来是商?施主。”胖和尚看清了来人,连忙站起身来,脸上还有几分难为情,解释说道:“夏日酷暑令人疲乏,我本在研习阿难陀经,却不想睡了过去。”
他解释了一句,还不忘向商?询问:“这位施主是?”
商?一边朝他行礼,一边向他介绍陆景。
“原来是在河中道呼风唤雨,立下不世功德的书楼执剑陆景先生,贫僧雷音寺主持优昙华。”
优昙华口送佛号,向陆景行礼。
“这便是人间大佛优昙华?”
陆景心中大为疑惑,无论怎么看眼前这和尚都只是一个普通的僧人,甚至他身躯中并无丝毫气血、元气流转,举手投足间便如凡夫俗子,浑然不像是天下有数的强者。
可天下强者,各有不同,陆景倒也并不多想,反而再度向着优昙华行礼。
“佛陀曾经助我映照星辰,使我修为更进一步,陆景向佛陀道谢。
优昙华摆了摆手:“此事陆景先生不必谢我,我之所以动开天阙,让先生以观星辰,是我欠下了观棋先生的因,在还观棋先生的果罢了。”
陆景点点头,也并未再多说什么。
“先去我的禅房。”
优昙华相请,带着二人去了一间朴素的禅房。
禅房中便只有几个蒲团,一张桌案。
“大雷音寺地处伏牛山,偏僻了些,平日里也不接待香客香火,庙里也并无什么好吃食,便只有一碗斋面,望二位莫要嫌弃。”
优昙华出了门去,又亲自端来两碗面,乐呵呵的端给二人。
既然是斋饭,商?、陆景二人并未客气,一人吃了一碗。
这斋面称不上独特,却也算好吃。
陆景吃了一碗面,也就越发好奇起来。
大雷音寺也好,人间佛陀优昙华也罢,无处不透露着平凡,然而正是这等平凡却让陆景觉得这里深不可测。
“不曾见行者静亭?”吃了面,陆景开口询问。
静亭行者在河中道长柳城,曾经助陆景斩龙,陆景还记得那位不苟言笑的金刚行者。
优昙华一边亲自收拾碗筷,一边回答说道:“静亭是大雷音寺行者,行者行走天下观天下万理,他们平日里不在寺中。
大约一年之前,他回来过一次,与我说起过陆景先生的斩龙檄文。”
“施主触怒了天下龙属,便莫要再去南海了,南海落龙岛上那头老龙虽然气魄渐弱,只每日抬头看天,但他未曾被打落凡间之前,可是老龙楼楼主,甚至在明玉京十二楼中位列前三,我知陆景施主有陈霸先斩龙台持力相助,
对上那落凡老龙,只怕并无胜算。”
优昙华提醒陆景,又将碗筷端走。
一旁的商?却朝着陆景使了一个眼色,一道声音落在陆景脑海里。
“优昙华乃是人间唯一的佛陀,他既然如此提醒你,必然是以自身人间之真看到了些什么,你往后可要小心南海。”
陆景颔首,记下。
优昙华再度归返,终于道明来意。
这位大雷音寺主持听到二人来意,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来。
“商?施主为人间奔忙,我自会相助,只是......天上三星非同小可,八颗天阙守星同样如是,施主想要一步一步瓦解天阙只怕并不容易。
斩天上三星虽是开始,却也是最为重要的一步,不知施主可有把握?”
商?思索一番,右手轻轻一弹,神术、白鹿飞出剑鞘。
“半载之后,此次灵潮第一颗道果将会成熟。
我欲以神术、白鹿斩去这一枚道果,以道果之余力请来太阿宝剑,斩灭天上三星!”
“太阿宝剑......”陆景心思一动,不由心驰神往。
天下名剑中,以太阿为最。
可这把宝剑,即便是四甲子之前英豪辈出的年代里都未曾有所踪迹,却不曾想今日能从商?口中听到太阿的踪迹。
不光是陆景,就连优昙华都轻咦一声,注视着神术白鹿,道:“太阿宝剑是真正的神兵,超脱一品,天上地下之名剑,无有能比者。
只是太阿有灵,隐匿于天地,便是四先生相请太阿,太阿也未曾现身。”
商?眼中闪耀着奇异的光彩,就好像是熠熠的星光,他探出手轻轻抚摸过两把宝剑的剑身。
“太阿会应我之召,前来见我,佛陀,陆景先生不必担忧。”
玄衣剑甲话音刚落,忽然伸出右手食指,屈指在神术、白鹿两把名剑剑身上各自敲下!
铿锵!
两道清脆的声音响起,虚空中的元气好似海中涟漪,夹杂着微不可闻的剑气流转而去。
然后......
佛陀优昙华、陆景便清楚的察觉到,他们周遭虚空中无处不在的元气中,也有一道剑气涟漪悄然而至。
那剑气涟漪悄无声息的落入陆景元神中。
陆景猛然间看到了一把剑。
一把剑身如白玉,剑柄如玄木的宝剑。
那宝剑屹立在黑暗中,却散发着难以想象的锋锐剑气。
剑气所过之处,照破黑暗,化作光辉万朵,犹如一颗颗星辰烈日!
“这便是天下第一的太阿?”
陆景思绪落下,他腰间的司命也感知到这惊人的玄妙剑气,开始震颤,然后猛然出鞘而去,化作流光盘旋几周,又悬于半空。
似乎是在拜见这把无数剑客心中的天下第一名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