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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妃难求: 卷二 南龙北凤 第二百二十七节 吃空饷

    第二百二十七节 吃空饷
    硌啪。
    房内细小的响动,令谈话者之一警觉:“什么声音?”
    “有吗?”另一人则沉浸于闲聊之中,浑然不觉有异。
    东宫大汗淋漓,单手抓住刚才被他碰到的书架。呼,还好他眼疾手快,在书架翻倒前抓牢了一根支杆!
    窗外传来人声:“大概是听错了,走吧。”
    东宫松了口气。
    ——刚才她们说的是,四姑娘到宫里过夜?
    这个过夜,是留宿在皇宫内的意思?还是……
    此时,书架顶上,不与线装本放在同一层的竹简,因为书架本身的倾斜,往着另一头慢慢舒展开来。
    只听哗啦啦一阵脆响,竹简滚落在地!
    “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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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姑娘,为何坐立难安?”
    帛阳并不看向坐在侧位的秦姒,他故弄玄虚地问了一句,再从安小璃那里取来擦拭手指的巾帕。
    “坐立不安倒是没有,”秦姒回答,“只是想着原来陛下都在这样狭窄的偏阁里用膳,那学生说的话,就不尽是实情了。”
    “什么话?”
    原本想给秦姒施压,不料却被对方勾起了兴味,帛阳询问一声之后,察觉自己输了一阵,不由暗暗取笑自己的沉不住气。
    秦姒放下碗筷,正色道:“是这.样,陛下,有人传言,宫内三千女侍,五千内侍,宫外五千皇卫,锡师城内上万差役……陛下的日子,过得是逍遥至极,全然不顾赋税是否养得起。”
    帛阳听了,并未动怒。
    他说:“前半是胡扯,后面倒是转回来替朕着想了。”
    是替朝廷着想。
    不过帛阳跟东宫他们不同,对于.朝中看法和自己的意愿,他潜意识里是将两者统一起来的,也就是说,他即代表了国家。追究原因的话,大概是因为他还没吃过多少内阁的亏,现在他的内阁,实在只是个秘书团而已,没有多大的话语权。
    秦姒也不戳破他,只说:“学生胡.言乱语,我是有过失的。但我在给予众人言语权利的同时,也提过,不可无凭无据想当然地谏言国事。”
    帛阳悻然:“信卿的意思,是有凭据的了?”
    他回头看看安小璃,后者急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四.姑娘,你错怪陛下了。宫内在册妃嫔十余人,连同宫女在内,宫娥不足三百名,内侍亦仅有一百五十人而已。”因为迁都之时,逃散了部分人手,内宫嬷嬷们的准信又是宁缺毋滥,所以到现在,许多位置仍是空缺着的。再说,就算是在京城里的时候,后宫也从来没达到三千女侍这样的规模。
    秦姒道:“陛下,我所言的凭据,并不是宫内的人数。想.也知道,学子怎能随意进出皇宫估测人数呢?”
    “那信卿所指的是?”
    “锡师内差役人数,”秦姒坦言道,“不瞒陛下,这名才.子所言的,荒谬了些,但确实能从中发现一丝疑问。”
    “怎样的疑惑?”
    秦姒并不继续.解说,她把话题岔到另一处看似不相关的事务上:“或许陛下还记得,我初到锡师之时,‘不慎’击伤孟章孟大人,后被擒入锡师大牢……”
    这个不慎未免也太勉强了点。
    帛阳挠挠眉毛,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讲。
    “看守大牢的差役仅有一名而已,听他说着,是身兼数职,忙碌得很哪!”秦姒笑笑,“敢问陛下,当时到访锡师衙门,有多少名衙役相迎?”
    这个有什么要紧?
    帛阳狐疑地看看她,回忆道:“大约……不到二十人。信卿,你究竟想说何事?”
    “不到二十人么?那就奇怪了。”秦姒道,“因与陛下有约定在前,我自然小小地对锡师各种衙门官署调查了一番,据吏部与户部(陈和)的官吏介绍说,锡师衙门在册各类差役应有五百人,其中不在锡师留守,分布锡师城外各村镇的是三百人,往返于道途之上的有一百人,留守在衙门中的人数,应该是一百左右。就算当日有一半不当差,那也不止二十吧?”
    “人数出入的这种小事,信卿真是有心、有闲情。”帛阳并不感兴趣。
    秦姒轻声道:“陛下,你是否听说过一种敛财手法,名为‘报吃空饷’呢?”
    “嗯?”
    帛阳是当真没听过,他纳闷地转过头:“空饷?”
    “陛下,我言尽于此,若陛下感兴趣,不妨来太学看看。学生对此,正议论纷纷呢!”
    料想秦姒再说下去,就会点名谁谁谁了。在场人不多,但也不够私密,为保自己安全,她是不会继续分解的。
    帛阳也不勉强。他从善如流道:“这么说,朕迁都以来,从未去过太学,倒确实应当前去关切一下官宦子弟。”
    “要不,陛下先约定个时日,届时,必然不会有师生缺席的。”不然你随便跑来,结果遇上没课的时候,岂不是自找郁闷?
    帛阳顺着她的意思,点点头,随后笑道:“啊,坏了。”
    “陛下?”秦姒诧异。
    “朕原本留你入席,是有事相谈,谁知道,变成一席间都由着信卿你引导话题啊。”帛阳自嘲。
    秦姒愣了愣,垂首道:“是我疏忽,冒犯陛下。”
    “哪里的话,信卿到锡师也不久,多看多想随后提出言谏,已经尽到为臣之责,倒是朕召见你得少了,有束之高阁之嫌啊。”何况她忏悔得是一点都不诚恳,还不如傻笑两声呢,帛阳撇嘴角。
    “陛下,今日是想谈什么事呢?”
    “原本不便由你插言,翰林院解决足矣,但目前看来,众人商议之下,都无法给朕一个确切的答复。”
    秦姒眨眨眼,帛阳所说的,是指此事属于翰林院的职责范围,但对方无法解决得令帛阳满意,所以他问问她,看是不是有法可解。
    帛阳只说了问题的麻烦程度,以及接下烫手山芋之后,可能会造成翰林院的人憎恨秦姒。
    他并没有真正把这是个什么难题说出来。
    追问的话,就等于答应插手。
    “是这样?那一定是挺难办的案子,我并非渊博之人,应该是比翰林学士更难入手才对。”
    她婉拒。
    帛阳道:“昔日天朝渊博者,不外姬山文生,天下学识七分在他,这名号叫得是无比响亮哪。”
    秦姒咋舌:师父,你怎么突然就又冒出来吓我了。
    “可惜姬山老人已逝。”她回答。
    “再有,相传曾为状元的曹寰,也是博闻强识之人,学富五车,藏书十万册。”帛阳继续点名。
    “可惜此人叛国逃逸,如今投奔在东朝京城之下,做他的太子少师。”
    秦姒悻悻然见招拆招。
    她知道帛阳接下来要说啥了。
    “信卿,秦斯同为这二人的弟子,是否兼收两家所长,更如神助?”帛阳微笑。
    秦姒支着下巴:“陛下,家兄英年早逝,无奈啊。”
    帛阳睨她:反正你是要赖到最后就对了。
    秦姒回瞥:是啊,不然你拍桌说“我知道你就是秦斯”啊?
    敲了敲食案,帛阳直接拍板到:“好罢,既然信卿推辞,朕也不勉强。”
    咦,这样干脆就放弃了?
    秦姒倒是有点意外,究竟帛阳想说的是什么,他不能只说半拉子话,然后就把她吊在那里上不上下不下的啊?
    其实帛阳可以。
    他就这么做了,接下来绝口不提此事,随后也挥挥手,放秦姒回家去。好像他压根就没为什么烦扰过一样。
    然后现在秦姒被烦扰了。
    她好奇啊,很想知道帛阳到底指的是什么麻烦事。
    虽然不打算插一脚,但是,她真感兴趣会有何事令翰林院的全体昔日同人束手无策来着!(好奇心会杀死一只猫)算了,来日方长,等几天,若真是什么大事,她自然会从别处得到风声的。
    帛阳这么小心眼,一被拒绝就连半点话意都不透露,实在是可恶。
    下回不要替他着想了,手里还在查着两处衙门的黑账,她也不要管了,反正帛阳自己能耐,叫他自己弄去!
    气鼓鼓地走出去半道,突然想起东宫还在家里饿着。
    秦姒吓了一跳,现在什么时辰了,东宫不早饿瘫了?
    她急忙往自己家宅赶去,路上本想拐到去国子监,把自己藏在案桌下面的蔬菜给拎回家,转念一想都这样晚了,署房早就挂了铁将军,到时候还要去找人开门,惊动其他差役就不好了。
    于是她快步赶到熟识的酒馆,趁着别人还没打烊,要了些热菜热饭,提着食篮回府。
    府中人声鼎沸,进进出出的竟然都是官差与皇卫。
    秦姒诧异地确认了一下真的是自家宅邸,随后上前:“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见她回来,守在门内的侍女急忙上前:“信大人,你总算回来了!家里有刺客啊!”
    “刺客?”
    “对,原本以为是宵小来着,谁知道,大家将他赶出来刚要围捕的时候,他突然拔剑攻击众人!”
    “啊?”
    侍女道:“而且,那个刺客功夫还不赖,伤了一名皇卫大哥,然后落荒而逃了。”
    “……人在哪里?”秦姒定神,急忙问,“你们看清他长相了么?”
    “那名刺客,我不认识。至于被砍伤的皇卫将军,在厅里休歇。”
    “啧,没问他!”她当然是问东宫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