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妃难求: 卷二 南龙北凤 第二百二十三节 故交啊故交
第二百二十三节 故交啊故交
“四姑娘,要休息一下么?”
帛阳站住,询问。
“不必,我不累。”
“……我想休息一下。”帛阳悻悻地说。
因为他比较命苦,抱着秦姒方才逛街采购的东西。
虽然都不是什么沉重的玩意,就纸壳面具啊、面人啊、糖画花灯之类很适合女子玩乐的小东西,但是,这些东西有一大特色——不能积压,否则就会变形。像糖画什么的,还会粘到别的采购物上,简直防不胜防。
有过这种体验的人就知道,抱着一堆超级轻的东西,双臂还必须固定怀中物体体积,这个差事不比搬重物好受。
孟章本来想替他分担一些,但帛阳自己又不肯,这就没办法了。
看着天子呲牙咧嘴的模样,孟章与杨选有志一同地觉得——啊,真是惨不忍睹。
“既然丁公子走得疲累了,那我也就不勉强。”秦姒气定神闲,从帛阳手里抽出一支糖人来,开开心心地咬着。
能欺负帛阳的机会不多,既.然帛阳希望跟她好好相处,那就让他好好任劳任怨一下吧。
以前上街都不能买些吃的玩的,.现在是帛阳付账,又有庙会一般热闹的庆典夜市可逛,何乐不为?
她呵呵地笑了笑,却突然敛起了笑意。
“四姑娘?”
秦姒示意帛阳不要说话,她小.心地四下张望:奇怪,从方才开始,就一直觉得,似乎有谁一直盯着她看。
总不会是学生中的谁吧?
她回望那堆跟在身后的学子,发觉一进到夜市街.道,大伙的心思就分散开去了,哪里还凝得起来。眼下他们身后只有皇卫忠诚不渝地守护跟随着,再没别人了。
那视线是从哪里来的?
错觉么?
眼角余光处,孟章羽扇一转,扭头去了别处。
远远看去,只见他在人群中找到了一名女子,并且.躬身下去,抱了个小孩在手上。由于女子是背对着秦姒的,她看不到对方相貌,无从辨识。
“咦,孟章什么时候成家了,还有了孩子?”
秦姒脱口而出。
“没有啊。”帛阳小心地把手里的东西排到石栏上,.至于糖画面人等竹签穿插的玩意,还是只能拿在手上,“我从没听说他答应过谁家亲事,以前让我牵线的臣子倒是有几个,不过孟章眼光高,看不上人家姑娘。”这样想是可以,直接说出口,那还真是给他难堪哪。
“哦。”
“也不知道他眼.盲的时候,有没有这样挑剔过。”帛阳撇嘴。
杨选立于一旁,发现除了他以外,跟在帛阳与秦姒身边的都是些皇卫军了,不免尴尬。
他上前一步,对秦姒道:“这位是,秦四姑娘吧?”
这不明知故问么?“嗯,游玩散心的时候,杨大人却这样严肃,是有何事指教?”
“指教岂敢,只是想借一步说话。”
没等秦姒回话,帛阳便插言:“不行,我不准。”
“呵。”秦姒笑笑。
帛阳怄气般地说着:“杨选,你看我多辛苦,跟前跟后,提拿背带,才能与四姑娘亲近亲近。你倒好,抄着双手走在后面,讨好的事一件不做,现在却想趁机夹塞儿?”
“啊,微臣没有这个意思!”杨选心直,虽然知道帛阳是拿他取笑,却也忍不住辩解起来。
此时,旁侧小巷里出来一人,见了杨选,欢喜得叫起来:“杨大人!原来你在这里!”
众人转头看去,兴奋地招着手跑过来的,正是提着灯笼的容姑娘。
这位容姑娘名叫雁双,是秦姒过去到地方上查案,带回京去的嫌犯。杨选替她洗清罪嫌,她就没再回乡去,一心一意留在杨选身边,说是要服侍他报恩。
杨选家徒四壁(现在还多了只鹅),哪里有地方给人家的黄花闺女住,他也经不起那个伺候,于是将人交给安小璃,由安小璃安排到了济老院去做杂活儿。
这回迁都,容雁双也跟了来,杨选还是一样不肯收留她。
她就自己在锡师里面找活儿干,偶尔去杨选家做做客,煲点鸡汤什么的,给杨大人补补。
“明明说过庆典时候等雁双的。”她小声埋怨着,红了脸,拉着杨选的袖子摇晃,“杨大人,在这里做什么呢?”
杨选回头看看帛阳与秦姒。
容雁双也顺着他的视线往这边看来。
“……啊!”她乍见秦姒,惊得叫了声,随后把灯笼往杨选手上一塞,欢叫着扑向秦姒,“秦大人,你什么时候来锡师的啊?”
还没等扑到人呢,帛阳手中那条神龙图形的糖画应声而出,呼!隔在寝室与容雁双中间。
“姑娘,你看清楚人好不好,什么秦大人!”帛阳一脸不满地提醒。
“咦?”
容雁双揉揉眼睛,这才发现眼前这名秦大人是穿着女子服侍的,而且身高似乎也比秦斯矮上一截。(你那是错觉。)
秦姒看看自己,再望向容雁双。
她刻意将方才无意间摆出的负手姿态纠正,换做双手相握于腹前——挺标准的一女子动作。
容雁双不明白了。
杨选上前,轻声道:“容姑娘,这位是秦大人的同胞妹妹。”
“……那秦大人呢?”容雁双愣愣地回问。
帛阳睨向秦姒:这是你的****债?
——跟我没关系。
秦姒回他一个眼神,随后对容雁双道:“容姑娘,家兄不幸罹患重病,已去世了。”……每次跟人说自己已经死了,她总觉得很不自在。
“啊!”
这个消息,对于信息闭塞的容雁双来说,还是头回听闻,无异于晴天霹雳。
她踉跄两步,怔住。
杨选不由自主地上前,扶住她的双肩:“容姑娘?……你没事吧?”
“……我还没来得及对秦大人说一声多谢!”容雁双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帛阳瞠目。
杨选惊愕。
秦姒转身拭汗。
街上行人纷纷投过来好奇的视线。
唉呀唉呀,这样影响可就不好了。“呃……杨选。”帛阳迟疑地下令,“你带这位容姑娘去散散心,大好的日子,哭哭啼啼做什么。”
“啊,是!”
杨选领命,立刻拉着容雁双到一旁去,笨拙地低声劝着哄着。
秦姒叹一声,转回身来,惊觉自己刚才好不容易抽到的龙图糖画被帛阳啃了一半。
“等一下,这个还是我来拿吧!”她警惕地夺回糖葫芦,以免再有一样零食被人近水楼台随口吃掉。
帛阳惬意地笑笑:“怎么,四姑娘歇够了?”
“被刚才那样一搅和,想不歇够也难啊!”秦姒叼着糖葫芦,含糊不清地说,“前面还有一条街,逛完就到戏台了吧?”
“四姑娘爱看戏?”
他可没这样觉得过——四姑娘明明连脸谱都认不清。
“不爱。”秦姒毫不客气地说,“我是说,到戏台那儿我就直接回家了。”
“啊?”
帛阳意外地说:“可是,我还想带着四姑娘去祭典场所看看,眼下这时候,应该正在烤着许多野味吧!”
唔唔,烧烤?这个的****力也挺大的……秦姒犹豫片刻,还是抵抗不住美食的诱引,跟着帛阳说说笑笑往前走。
此时,在暗处观察众人的另一道身影,却黯然回首,朝着相反的方向奔去。
祭典的后半段时间,各位太学的差役都被派了出来,搜捕出逃游玩的学子。于是现场一片大乱,热闹非常,听说还有学子逃到戏台上,迫于局势,唱了一曲戏文冒充戏班子的人。
秦姒玩得疲惫,拎了几个小巧的灯笼回家。
帛阳送她送到府内,在皇卫注视下,两人又悄悄声地聊了几句,最终道别。
秦姒哼着歌,清洗自己的脸和手,踏进寝室内。
刚一进来,她就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借着昏暗的烛火,她打量案桌上的摆放,似乎与她离开的时候不同了?
点燃灯火,她查看外屋,发觉并没有少什么东西,只是笔架倒了而已。
“难道刚才有地震?”嘀咕着是自己多心,她解下外衣,灭了油灯,拈着烛往内室去。
掀开竹帘,烛火突然被一阵冷风吹灭了。
“咦?”
月光中,清晰可见的是,屋角一扇窗户没有关严实,现在正被风吹得开合不定。
秦姒上前,将窗子合拢。
没等转过身,她突然感到一股热度出现在自己身后,与此同时,视野两侧亦出现了黑色的手影。毛骨悚然的感觉顿时迸发,她立刻尖叫:“来人——”
叫声被身后的人捂住,按压在她喉间。
对方立刻贴了上来。
手臂绕过她的腹部,紧紧揽住不放,炙热气息袭击她的颈项,对方的发梢摩挲着她的耳朵。肢体清晰地感觉到入侵者的存在,秦姒挣扎着,双手扣住那人的指头,想掰开对方的手,但是毫无效用。
身后的人紧紧抱着她,双手是空着的,没有刀剑。脑袋埋在她肩上,紧紧贴着她的脖子。
然后秦姒感到似乎有温热的****从对方眼中流出,濡湿了她的头发。
她艰难地转了转头,脸颊触碰到对方的前额。
这个气味是……
她将紧抠住对方手指与虎口的双手放松,手掌覆在对方手背上,轻轻摩挲。
紧抱住她的人,发出细微的抽泣声,头埋得更低,眼泪一直流个不停。
秦姒抬手,轻抚对方的头发,此时,对方也不再紧紧捂住她的嘴。手掌挪开,转而握住他的手,把她的指头包在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