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妃难求: 卷二 南龙北凤 第二百一十二节 代表锦绣消灭你
第二百一十二节 代表锦绣消灭你
对于鬼鬼祟祟跟在身后的人影,陈和是全无觉察。
他一心念着秦四姑娘的吩咐,走到半路上,停下脚步,掏出礼单来看看。
“秦家四姑娘好歹说也是曾踏上后位的女子,这礼品开得未免寒碜了些。”他暗忖。
陈和本想再去几家熟识的古玩铺子看看,若有上好的字画,替四姑娘打个包,但他转念又记起秦姒专门叮嘱过:不要买多余的东西……
犹豫无益,还是快赶回去,看看秦四姑娘还有什么需要筹备的吧。
孟章蹑手蹑脚地跟了几条街,见对方是一个劲地往家走,想到如今大官应该都还没从衙门回来,不由又有些懊恼。他今日当真做什么都不顺还是怎的?
他正在巷口发怔,突然又听得巷内传来人声。
这回是陈和家的大门先开,.内中传出女子说话声:“陈大人回来得正好,我这就要出去一趟,多谢了。”
孟章连忙转过头去,恰好看见那.女子抱着酒坛子出门,同时门内传出人声,隔太远听不清。
“不必的,没事!”
秦姒说着,站在巷内又朝一边.退了几步,陈府上再出来几名皇卫打扮的男子,门这才关上了。
孟章急忙躲起来。
眼见秦姒带着数人走出巷口,再打听几句,又往别.处去,他揉揉鼻子,跟过去。
秦姒手中的酒坛并不大,里面大概也就一两斤酒.水的样子,不过扎着红绸显得格外喜人,抱在女子臂间只有悦目二字可以形容。
几名侍卫也不知道秦姒要去哪里的样子,只跟.着再进了一家布庄。
孟章难得这样.耐心地追踪,但他现在有些饿,又冻得慌,只恨出门的时候没多带点衣裳和零嘴。没一会儿,他就冷得在店铺对面的巷道处小跑转圈了。
这女人家的天性果然强大,即使是秦姒,进了布庄之后,也磨蹭得等在外面的人变冰棍。
孟章叽叽咕咕地埋怨着,偶尔偷眼瞥往布庄大门。
然而,暗处突现红光一闪!孟章揉揉眼,定神一看,原来是那条红绸……不过抱着它的人衣着已经换过,虽然还是一副圆滚滚的女子冬装,但却色彩黯得多了,混进百姓中十分方便。
而且,那几名侍卫似乎并没有跟出来。
“哦,甩掉跟班的了。”孟章看明白来龙去脉,偷偷发笑,赶忙追着秦姒去。
秦姒抱着酒坛子,警惕地四面张望,不见有人再跟了上来,立刻挑准一个方向,急匆匆地赶路。只是锡师内地形复杂,过了一道又一道城门,她抬头往前看,还有城门在前面。
“这究竟是个什么城池……”
她嘀咕着,跺跺快冻得发痛的脚,继续往前去。
孟章原本是想远远地跟着就好,可秦姒身形娇小,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几次差点跟丢,他不得不再追得紧些。
又是一道城门。
秦姒在城门底下停住脚步,喘气,同时几乎是绝望地看着下一道门。这样的城内城,说是要塞都贬低它了,根本就是个迷宫嘛!
“奇怪了,她不是要去拜访什么人?”孟章越跟越觉得古怪,这都走过热闹的街市了,再往前走,可都是些偏僻巷子……
何况秦晏应该是头回来锡师吧?
她这熟门熟路的,是要去什么地方?
孟章心中疑团越来越大,只见秦姒将酒坛从左手边换到右手,抬袖拭汗,随后索性将酒顶到头顶上试试。
“唔,有点痛。”连忙放下。
她究竟在做什么呢?
正确答案是:迷路了。
有大好的机会,怎么可能不想逃走,帛阳许诺得再好,那也是随他高兴的事情,所谓阴晴不定虽然拿来用在帛阳身上不算十分适合(还是有一点正确性),但是被秦姒拿来怀疑他人,却再平常不过,于是她绝对信不过帛阳。逮着机会,就要溜走。
可是锡师的道路规划是谁做的?为什么这样乱?
远途无轻担,她郁闷地抱着酒坛子,很想随手放在哪里不要了。但是带上身上,可以在被帛阳逮到的时候多个理由辩解……
算了,再带一程吧。
她认命地搬着坛子,再走向下一个街口。
孟章在后面跟踪,觉得秦姒走得熟门熟路,那是因为秦姒一面考虑一面不停地在移动,同时反正不认识路,在路口也从无犹豫,想怎么走就怎么走——反倒让人觉着她很明白自己要去什么地方。
虽然两人体力都不咋样,觉着是走了许久许久的路了,但很可惜,实际上,这才步行不到三刻钟时间而已。
秦姒不行了。
她很想随便找个巡逻的差役,告知对方自己迷路,要求送回陈和府上。
但是,因为这里的衙役毕竟不是人民公仆,所以她没这么做,只是看看手上的酒坛子,想想自己身上带的银子,权衡一下,决定找个酒店贱价处理,顺便问问到底要怎么走,才能出城去。
——能雇辆车当然是最好。她太相信自己的体能了,等走到城外去雇车,她脚底早磨出水泡了。
主意一定,她在拐角处停下脚步,回忆自己路过的最近的一处酒肆在何处?
唔,再退回去一个街口吧,还挺近的。
她笑笑,转头——
猛地,跟一个闪失追丢了人的孟章撞在一起!
“啊!”孟章冷不防发现秦姒就停在街角后面,被吓得扇子差点脱手。
然而最受惊吓的,自然还是秦姒没错。
她抱着酒坛子,突然看见孟章的脸,差点没背过气去,一时愣住。
孟章回过神,想起自己的目的是帮助秦晏在东朝闹翻天,他立刻扇子一摇,镇定地露出自以为亲切的微笑:“晏小姐,哈哈,别来无恙?”
被吓退到脚底的血液再回流到脑部,秦姒立刻想起,以前孟章怎么对待撞破他的人!
对她,孟章是差点就一把给掐死了!
对王郊,孟章毫不留情一刀戳翻之,那是开膛破肚……
——而现在她防身用的匕首被帛阳随手丢了!
“啊——”
她以尖细的高音惊叫起来,转身就跑,她不想这么快就遭到毒手(呃,晚点也不可以)。
“咦?”孟章自觉长得并不吓人,怎么秦姒会做出这种反应?
他这回可是要释出善意的,不能让秦姒就这么跑了,于是孟章理直气壮地几步追上,伸手拽住她的胳膊。
“晏小姐,你我之间有误会,我是想说——”
没等他说完,秦姒几年前被他惊吓的记忆复苏了!
她只觉得孟章捉住的地方一下像是断掉了般,完全没了知觉,而且……慌乱中回头一眼,孟章手里拿的那白花花的是什么?莫非是刀?(喂!)
秦姒当机立断,保命要紧。
她毫不客气地转身,举高手中的酒坛子,呼地一声,砸到孟章头上!
“哐当!”
孟章呆住了,摸了一把自己的额头。
手掌上有酒液,有陶片残渣,还有被稀释的血水……
然后,暗红色在他的视线里漫延开来。
他抱住脑袋,踉跄几步,啪叽,摔倒在地。“我怎么她了这是……”他无辜地想着,然后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秦姒吓得全身都在抖,而一旁看到此景的路人,更是大叫起来:“杀人了!出人命了啊!”
--------------------------------------------------------
“报——”
传讯者飞奔入殿,将消息告知帛阳:“启禀陛下!秦四姑娘已经找见了!”
“找到了?”
得知秦姒耍了个金蝉脱壳之招,从侍卫眼前溜走,帛阳怒不可遏,已经下令出外的几道城门统统关闭,要来个瓮中捉鳖。
这下殿里人人都知道他带回了秦四姑娘,更知道,那个亲四姑娘似乎又开始惹天子动怒。
安小璃本想劝帛阳一声,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帛阳的反应吓住了。
只见帛阳猛地一拍案桌,顺手提起已经靠放在桌边的宝剑:“说!人在哪里!”
陛下……刀剑无眼……
安小璃很想说出声来,可是她的喉咙一下痉挛起来,没那胆子发出声响。
“在……在府衙的大牢里……”传讯的也不敢抬头看帛阳帝,只小心翼翼地说,“听闻是,当街伤人……”
“——哈?”
殿内众人,包括帛阳帝,全都惊得是目瞪口呆,低呼声过后,一片死寂。
半晌,帛阳愣愣地把宝剑放回书架上,回头,茫然状提问:“……四姑娘当街伤人?被抓起来了?”
“正、正是。”
安小璃不顾逾越,出言询问:“为何呢?”
“小的也不知啊!”
没道理的事儿哪,如果给秦姒一个逃跑的机会,她绝对会立刻冲出锡师,头也不回,怎会做出当街斗殴这种奇怪的案子来?
帛阳端起已经冷掉的茶,啜了一口,镇定自己的大脑,随后呼了口气,再问:“她伤了谁?”
“回陛下,受害人是孟公子,孟章!”报讯的宫人比手划脚,“听说是拿凶器,砸了这么长条口子在额头上挂着!”
帛阳和安小璃再次怔住。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嘴。
然而殿内已经有侍者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来。
大快人心啊,老早就有多少人想给孟章盖布袋一阵乱揍了!
“岂有此理!来人,随朕探监……呃不,随朕刑讯去!”帛阳忍住满脸的幸灾乐祸,暗喜道:不愧是四姑娘,还没上任,就正中靶心,把他最看不顺眼的人给放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