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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妃难求: 卷二 南龙北凤 第二百零三节 遥远的约定

    第二百零三节 遥远的约定
    乍然听见这嗓音,秦姒条件反射地嘴角一撇。
    但她立刻想到现在自身处境——还是要好好收敛为妙,于是,换了个脸色,平和道:“……张大哥,请江大人进来吧,别在外面站着(偷听)。咳咳、若没记错,眼下正落雪呢。”说完,她用拇指和食指抵住自己咽喉处,轻轻地清嗓,正了正音。
    张缇这边正觉得四姑娘难应付,有个替死鬼主动冒出来,也是好事。
    他点头:“是,东家。”
    开了门,张缇与江近海眼色交换,后者道:“张举人先回避片刻吧,接下来的话,乃是我与小姒之间的秘密。”
    张缇眉峰微挑,回头看看秦姒。
    秘密?
    秦姒也在回想,她与江近海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来着?
    刚醒过来不久,脑袋还有些晕,她终究是想不起有什么要紧事儿。不过秦姒生性小心,为以防万一,她认为,还是答应江近海的要求比较好:“张大哥,咳咳,你过会儿再进来。”
    “好的。”张缇把江近海让进小.屋,转头对秦姒道,“东家,当心身体,不要讲太多话。”
    江近海不耐烦地把他推出去:“好.了好了,又说不了几句,婆婆妈**做什么。”
    关好门,江近海趴在门板上,透.过缝隙窥视张缇的去向,直到确定他是走开了,才往屋中间去。
    “哼,你的好师爷。”他讥讽地笑笑。
    “……确实是不差。”至于好不好,那还得自由心证,“究竟怎.么回事,咳咳,我不接受假死的说法。”
    “诶诶,求医诊病,你还没权利对诊断结果说接受与.否。”江近海模棱两可地哼了哼。
    秦姒看看铺边放着的半碗肉糜粥,道:“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咳,我在这里,等着江大人解说了。”
    “小姒啊,你把自己的出身都给忘记了不是?”
    “我的……出身?”
    秦姒暗忖:出身.该用哪套?是定国公的长女,还是流浪在外的商人之子?这个也很困扰的说。
    江近海看她神情,大概也能猜到她是想歪了,提醒道:“别忘本啦,你用的这个身体,本来也是死过去一次的了!这只是再死一次而已——”
    “所以?”秦姒还是想不通。
    “小姒,你平时那么聪明,遇到这些事情,怎么就想不明白?”江近海取笑道,“既然你能抢赢第一回,凭什么就抢不到第二回呢?何况我这边开棺一看,人确实还有那么一点点生气,不知道为啥太医院的前辈当时说你已经死了。”
    “……”这种玄乎的解释,可没那么容易令秦姒想当然,她狐疑地看看江近海。
    江近海回望一眼,继续道:“后来我一问,才知道,东宫那小子,很不服气地去验看过了,确认你真死了,才同意盖上棺材盖子……不过之后他发疯一样地踹了棺材一脚,不知道有没有把自个儿的腿骨伤着。”这个是他听张缇说的,正好用上。
    “唔……”
    “就那一脚,踢得恰到好处,棺材一晃动啊,就相当于给你做了心肺复苏。”江近海说得兴起,天花乱坠,“不过光是帮你缓过气来还不够,要不是我及时回去做后续抢救,就算你活过来,棺材里面的空气也不够你撑到早上的。”
    秦姒半信半疑,不过她对穿越这件事,本身就很闹不明白原委,所以在自己的性命问题上,要是再出现什么奇迹,她也不知道应该用怎样科学的眼光去看待。
    江近海说的似乎有凭有据,推测的部分也合情合理,她有些懵。
    罢了,过后有机会再问几个在场的人,只要说法一致就当做是这样吧。
    反正她人还活着,这就挺好了……
    “原来如此……真是玄妙……”秦姒咕哝一句,噘嘴,“那为什么要把我、咳咳,偷偷运送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
    “偏僻?小姒,你知道这是哪里了?”
    秦姒点头:“嗯,方才……张大哥说过。”
    江近海坦然道:“这里战火不侵,是安全的地方,留给你养病。每月我会拨空过来,关注你的康复情况。”
    “等等,为什么要把我丢在这儿?”秦姒相信江近海是忽略了她问题的重心,“咳咳咳,就算在京里救活,也可以直接向殿下报告喜讯吧?”这句话说得太急,一时间她又有点喘不上气来了,只得捂着心口,等着这趟眩晕与窒息过去。
    江近海等着她缓过劲,顺便用长勺搅搅汤锅里面的东西,以免黏底。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小姒,你当真是贵人多忘事。”
    “……唔?”
    别让她再回忆了,她现在脑筋不灵醒得很,只是疑问一个接一个地冒,不问清楚没法安心。
    “你果然忘记你我的约定了。”江近海无奈地摇摇头,“也是,指望你乖乖记得,还不如以为你是故意忘掉的,这样,至少没那么伤人。”
    “……伤人?”
    秦姒认认真真地回忆,她几时跟江近海做过啥约定来着?为什么她半点印象也没有?
    “……你在外面游荡,直到二十足岁,自然会回来。”江近海悻悻地提醒她。
    秦姒眨巴眨巴眼:“有约定过么?”
    “有!”江近海皱眉。
    “什么时候的事儿?”
    “你去赶考之前,忘记了?”江近海伸出三个指头,“院试、乡试、会试,一次性过关,我就不再阻着你做这做那,但是你必须记住,到了二十足岁的时候,就收心。”
    ——年关一过,今年就该二十一了……
    这样全套一说,秦姒好像有一点点印象。
    可那是她在江近海的威胁下,所做的妥协,也只是缓兵之计而已,想不到江近海当真了。
    或者说,拿来作为当真的借口。
    不管怎样讲,情况似乎不太妙。
    她蜷起身,委屈道:“可是……你也不能就这样……咳咳,让我辛辛苦苦维护的……秦斯这个身份……病死啊……”
    “反正以后也不能用了。”
    “为什么?”
    江近海哼了哼。“你以为能坚持多久不穿帮?就你的个头还有嗓音,随着年龄增长,看出来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何况你上面没有长辈,过了二十就该蓄须,有么?”他鄙视地盯着秦姒。
    “……这些都是小问题……”
    “那妻室呢?”
    秦姒对对指尖:“咳咳,我可以跟娶来的老婆串通……啊!”还没说完,脑门上就挨了一拍。
    “胡闹!”江近海道,“你、我、孟章三人之中,你不是标榜与众不同,平等对待古代人么?”
    “我可没拿什么来标榜自己……”秦姒抱着脑袋嘟哝。
    “都一样!”江近海难得理直气壮,教训秦姒道,“你的自由快活是追求,别人的生活都不重要?你已经把我耽搁在这里多少年了,现在还计划着再去毁一个大家闺秀?”
    秦姒语塞。
    什么叫做毁一个大家闺秀,好像她是**花贼一样……这不都只是说“如果有必要的话就找个女子合作”而已嘛!
    身体不适,没那股子狡辩的精力,她抱着被子嘀咕:“那都还远着呢……八字没一撇……”
    “等你撇出来的时候,又能找到理由搪塞了!”江近海老实不客气地指出,“承认吧,你就是自私自利,只顾自己!”
    “……”秦姒想了想,倒头就睡。
    “喂?”
    江近海一愣,只见秦姒慢吞吞地拉扯被子,直到盖过头顶,然后,一个细细小小的声音从被子里面钻出:“人家还是病人……”她干嘛要为还没做的事情埋单,受别人指责?(虽然正常发展下去,肯定会做的啦。)
    双手叉腰,江近海没辙地看着那堆被子。
    “不带这样的吧?是你叫我进来说清楚的,这时候又缩起来不见人?”
    蜗牛小姐把被子裹得紧了些,拒绝讨论刚才的问题。
    江近海蹲下,伸出指头戳了戳被子:“喂,那你好好养病,可以吧?”
    秦姒在被子里不吭声。
    “不要想着逃哦,这里就一条村子,外面百里地都是山林,没个人家的,地形险要,又有各种野兽出没。你随便跑出去的话,不见得有人能把你活着找回来。”江近海恐吓着,再戳上一戳,“乖乖养病,知道不?”
    秦姒在被子里蠕动了几下,翻身面对着江近海这边,掀起一条缝,露出一对眼睛来。
    她狐疑地问:“……真的能治好?咳咳、这回不会再反复不定?”
    “配合治疗,没有问题的!”江近海笑笑,“要信我啊,不然你能信谁?”
    “唔……”
    张缇在屋外的小院坝里忙碌,才刚搬到这边来,生活用具都要赶紧清点好,以免江近海等人离开了,自己要什么没什么。
    他把取水用的木桶丢进水缸,再提了陶罐放到炊棚里去,然后就听见江近海的笑声从屋内传出。张缇瞥了窗户一眼,继续忙手上的活计。
    不久,江近海拉开门,冲张缇道:“张举人,你的汤快熬干了。”
    “加水啊。”张缇头也不抬地回答。
    江近海歪歪头,笑说:“我要走了,张举人,还是你自己来。一定要照顾好小姒啊,有什么麻烦,你就把养的那几只鸽子放了,我能收到的。”他说完,拎着一只鞋子,跳出门来。
    “好的,江庄主。”张缇走过去,看看屋内,随后关上门,悄声问,“还有,世子说的事,不跟东家提,真的可以么?”
    “不提。”江近海做个鬼脸,“不然她连你一起讨厌的。”反正他被冷淡惯了,无所谓。